这是云无极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一生追求无极之道,此次若能活着回去,云夙夜可以想见父亲会做些什么。
他不禁将目光转到了棠梨身上。
还记得上次登上星辰塔父亲对他说的话。
当时他觉得不会到那种地步。
而现在,若他们全都能活着回去,那么尹师妹一定会成为他的妻子。
棠梨能感觉到云夙夜复杂的视线,但她无暇理会了。
师尊进阶了!
真好!
棠梨先是开心,喜悦盈满胸腔,填满了她的心房。
开心过去之后,又是无边无际的失落。
师尊进阶了,过程辛苦不辛苦?有没有受伤?
她没感受过进阶的雷劫,一次被师尊转移了,一次是睡梦中由师尊化解了。
师尊是很合格的师父,从不让自己的弟子到受苦受难。
那他自己呢?
他已经没有师父了,也没有父母亲人,做什么都得靠自己,渡劫更是,那他渡劫的时候难受了吗?
没有人能帮忙,渡劫期的雷劫打下来该有多疼多难熬啊。
这样紧要的时刻,她却没能陪在他身边。
他身上还带着伤呢,也不知道好了没有,若还没有痊愈就渡劫,岂不是伤上加伤。
就算她留在他身边也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可以在事后照顾他帮他疗伤。
没人知道他的伤势,也没人觉得他也需要人担心和照顾。
哪怕是棠梨,在看见他也会受伤也会痛苦之前,都没有过“他也还是个人”这样的念头。
这样的时刻她不但没在他身边,还跑出来给他惹了麻烦。
棠梨抿了抿唇,再害怕恐怖为难的时候也没想哭。
吓得瑟瑟发抖时也不曾眼眶泛红。
但想到这些,她便不受控制地掉了眼泪。
长空月隔着面具看到她哭,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宽袍之下脚步僵住,双眸定定望着云夙夜为她擦去眼泪。
那自然而然的举动、熟稔的手法,仿佛从前做过千次万次一般。
记忆好像回到了少年时。
那时的云无极还不是天枢盟盟主,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
年轻的他身影与如今的云夙夜重合,父子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体贴细心。
如此俊美容貌,又温柔体贴,自然非常能蛊惑人心。
长空月广袖之下缓缓握拳,在他有什么反应之前,棠梨已经主动躲开了云夙夜的触碰。
她是有心事,但又不是傻了。
现在可不是想心事的时候,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
伸手抹去来去匆匆的泪水,棠梨认真想着,既然师尊现在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差了,这说明他的道法修得好,至纯至洁,没有丁点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