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做得那么好,身为他的弟子,她却做得这样差劲。
没给他长脸就算了,还要在幽冥渊丢尽他的脸面。
想到分别时他的挽留,等她丢人现眼地死在这里之后,他肯定不会为她太伤心的,大约恨铁不成钢多一些。
这样也好。
还记得天衍术下的因果线。
缠绕在他身上那么多的线,他没有一丝回馈。
他没有真的很在乎他们,这样真的很好。
不在乎就不用难过。
也希望不要太烦恼。
她还是不想被他讨厌的。
再有一个就是,既然师尊进阶了,那么距离他陨落剧情节点只剩下几个月了。
幽冥渊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他们在这里折腾了这么久,外面估计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再拖一拖,在这里熬一熬,说不定就能把这段剧情给拖过去了。
棠梨强忍着内心的酸楚,逼迫自己镇定起来。
她望着戴着面具扮演“清樽”的长空月缓缓道:“我师尊很厉害,这一点我承认。”
“但有一点我得解释一下。”棠梨擦去鼻尖潮湿的水珠,“我能力有限,撞了大运才被师尊收为关门弟子,我们的关系并不像云师兄以为得那么好。”
“师尊并不怎么喜欢我。”她一字一顿道,“我闯这么大的祸出来,殿下若处置了我,师尊也只会感谢殿下帮忙清理门户。”
所以不要牵扯到他。
不要用他的名号来留下一个会害死他的人。
棠梨固执地凝视面具之后那双桃花眼,他也同样在看着她。
长空月不知道棠梨想干什么。
她肯定很怕这里,已经不敢随便找死了。
可她说的话做的事真真切切都在寻死。
她字字清晰,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坦荡,这让长空月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不是的。
为什么这样想。
他明明——
他明明很喜欢她。
非常喜欢。
一直以来长空月都不想承认这份感情。
好像承认了,白纸黑字在心底认可了,就必须要负起责任来。
他没有资格负责。
但现实不容于他继续逃避下去。
他的逃避已经让她误以为自己被讨厌了。
难怪非要离宗,难怪一定要走,是因为不想被更加讨厌吧。
长空月唇色淡得近乎虚无,唇角不再有哪怕一丝伪装的温和弧度。
棠梨不太敢多看他,他又戴着面具,她就更难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