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老城区沉寂的夜空,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这个寂静的凌晨。
而此刻。
距离派出所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凯旋巷37号。
那栋不起眼的红砖楼内。
地下四米深处。
那个密不透风、阴暗潮湿、恶臭熏天的地窖里。
林薇、小雅,还有赵玥,三个女孩,正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霉味、汗臭味、尿骚味、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泥土腐烂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浓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地窖很小,总面积不到二十平米。中间用铁栅栏隔开,分成了内外两间。外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放着一个破旧的马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内间就是囚笼,地上铺着几张破旧的褥子,又脏又硬,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头顶只有一盏15瓦的白炽灯,蒙着厚厚的灰尘,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人脸。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把三个女孩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变形,像一个个鬼魅。
铁栅栏紧锁着。外面的大铁门,也紧锁着。三把不同的锁,牢牢地锁着那扇唯一通往外界的门。钥匙,只有陈海生一个人有。
这里,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下王国。
这里,是一个人间地狱。
三个女孩,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整个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还有小雅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小雅是五个女孩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今年才十九岁。刚从农村出来,想在城里找份工作,赚钱给弟弟交学费。结果,被陈海生以“饭店服务员”的名义,骗进了这个地窖。
她被关在这里,已经八个月了。
八个月的暗无天日,八个月的殴打和折磨,早就把这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折磨得不成样子。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发呆。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此刻,她正蜷缩在林薇的怀里,把头埋在林薇的胸口,小声地哭着。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薇姐……”她的声音又轻又抖,带着哭腔,“苏晴……苏晴她会不会被抓回来啊?”
林薇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地拍着小雅的背,动作温柔而坚定。
她的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很亮,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林薇是第一个被关进来的女孩。
被关在这里,已经七百一十二天了。
七百一十二个日夜。
七百一十二个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原本是KTV的服务员,为了给患尿毒症的母亲赚医药费,被陈海生以“高薪酒水推广”的名义,骗进了这个地窖。
她曾经激烈地反抗过。她撞过门,喊过救命,跟陈海生打过架。可换来的,是无休止的殴打、饥饿和折磨。
她亲眼看着李梅,为了抢钥匙逃跑,被陈海生活活打死,埋在了墙角。
她亲眼看着张岚,因为不肯屈服,在陈海生的挑唆下,被赵玥她们联手打死,也埋在了墙角。
两次死亡,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冲动的反抗,只会换来死亡。
想要活下去。
想要逃出去。
想要为李梅和张岚报仇。
她就必须学会隐忍。学会伪装。学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等待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