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堂堂首辅不在王都参与政事,竟被遣回故土,还美其名曰“坐镇簪花会”,她那皇兄的算盘珠子都打到她脸上了。
当今玉氏嫡系,萧无极一辈只剩她自己和正坐着龙椅的玉衡,而往上数,是他们的皇叔昭王,往下数,玉衡有三幼子暂未册封。
她一介流落在外甚至未曾正式册封的先帝之女,毫无实权在握,傅有德就算想要让傅氏换边站,为何会选她表忠心?
傅晚音这已故之人的情分,远不够换得在世之人的利益。
等下。。。毫无实权?
谢太妃之权势,在现局能否占得一席之地?
师父虽故,可母妃仍在。
傅有德看中的,是谢太妃之权。
人与人之间会忌惮对方无缘无故的馈赠,但若牵扯上互惠之利,即使初见也或可称兄道弟一番。
思绪捋顺了些,萧无极放下几分防备,不论傅氏什么心思,在江湖上多一份世家的情谊于当下的她而言没弊害。
“傅有德。”
“殿下想明白了?”
“你可得想好了,”萧无极沉声道,“我生平最厌恶背叛,你傅氏若敢在背后捅刀,我定亲自讨得千倍奉还。”
傅有德拱手道:“臣愿供殿下驱策。”
“哦?”萧无极没打算放过他,语气不善,“不允我参试,难不成也是你‘供我驱策’的成果?”
出面的虽是傅聿川,可一番谈话亦让萧无极明白,傅氏之权仍被傅有德牢牢握于掌中。
“殿下有所不知,千厌门初出茅庐便能受邀,不少门派皆有意见,臣耳听八方,可是左右为难。”对于此事,傅有德照着打好的腹稿答,还真演出了几分为难之感,“夺去殿下参试资格,让殿下从被嫉恨的位置,一夜之间变成那。。。不慎得罪傅氏,谁见了都得道一句可惜的‘倒霉催的’,臣这招,可巧妙否?”
若欲骗过他人,必先骗过自身。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信了,挖坑一时冲动,最后还得自己填。
谢如月那信送的可真是时候。
傅有德怀疑她就是故意晚了半日。
“这么说来,我还得多谢首辅思虑周全了。”傅其言没事找傅红红事的时机如此之“恰好”,谁知道这其中是怎么盘算的。
敢拿她徒弟当棋子,这笔帐可得记好了。
萧无极半信半疑,但事已发生,她不愿再纠结于此,把谈话扯回正题:“敢问傅氏可能把杀了玉武彻的真凶揪出来?”傅宅四处皆为眼线,萧无极相信傅有德知道不是她干的。
“再等等,殿下切勿心急。”傅有德不缓不慢,抬头看向萧无极身后,微微一笑,“这不就来了。”
一模样瘦弱的小厮扛着个大麻袋随声而至,只见那麻袋隐隐勾勒出个人形,正十分不甘地上下摆动。
噗通,麻袋落地。
“人形麻袋”以为抓住了什么空子,扑腾幅度更剧烈了几分,小厮漠然站在一旁,压根没有搭把手之意。
“它”忽而沉寂下来,似寻到了出口的亮光,小心翼翼地将身上束缚扒拉开。
待宰的羔羊清楚自己正被戏耍,可得之不易的光明与沁人的风息让她甘愿如此。
刺目光亮入眼,“羔羊”只隐约瞧见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仔细辨认这黄衣姑娘面庞,萧无极没掩饰住错愕,迟疑地问:“秋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