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叔终于止住了咳嗽,眼中呛出了泪,显出几分老态。
“……老汉攒下这份家业不容易,你们几位客人弄坏了锅,不肯全赔,那担个对半的银钱,总是可以的罢。”
扯东说西,最后包大叔还是死犟要熊砚赔点钱。软的不吃,硬的不怕,话到后头,拿袖抹泪。
“房倒压不杀人,舌头倒压人。我们要是出了这钱,不就正坐实是我们弄坏了你的锅?”
上官诘没那个耐心听这些聒噪,抽下背上的竹棍。
这动作,唬得包大叔脸色焦黄,以为这少年郎性情急躁要打人。他这几日可看见少年在荒地里,挥动竹棍挥得噼啪作响,招式看着吓人。
“嫂子,我去房里把我们的行李拿了,换家店住,不受这鸟气。”上官诘也不听熊砚回话,自顾自做下决定,往女客住的大通铺房间方向迈去。
听得一声短促尖利的喊叫,不多时,上官诘抱着两个包袱回到厅堂。
包大叔担心自己的女孩儿桃花,眼睛睃向上官诘,干瘪的嘴唇颤动。
“放心,我碰也没碰她。”上官诘放下包袱,“我就用竹棍指向了门锁,她不知怎么的叫了一声。”
熊砚听后,抬手揉眉心。上官诘不会打人,但十之八九打坏了门锁。
上官诘让钱大郎去房中,拿出他们的包袱。
包大叔盯着那根竹棍,不做声。
素琴买了饼子回到厅堂。
聚集的众人见没个热闹看,纷纷散去,只有那妇人说了几句,晚上没锅做饭,要包大叔去外头买现成的食物充饥,那醉醺醺的老汉,添上几句醉话,要好酒。
摇摇摆摆,醉的不知爹娘是谁的包小郎从后院进入厅堂。醉眼摩挲,只看见坐在木凳上的小娘子,生的可爱伶俐。
“小娘子,你在这做什么呢?”吐出舌头,冒着酒气,跌跌跄跄靠近。
熊砚眉头收紧。
包大叔看见烂醉如泥的包小郎,又给自己出丑,气得大吼,骂了几句话。
但包小郎却没听见,双眼俱是漂亮的小娘子,泼辣的性子惹得他心肝发痒。
包大叔上前扯住包小郎。被黄酒灌得软成烂泥的包小郎,脚下一拐,踢中铁锅。发出一声闷响,包小郎倒地坐在铁锅中,他口齿不清地骂道:
“又是你个没眼色!刚收拾完你,又来拦着我,看我这次不把你敲个稀烂。”
“你先前教训过它了?”
清亮的女声,让钱小郎双眼睁大,呵呵笑。
他一手拍打铁锅,“没错!昨晚我回来,想去房中找你,路过厨房,这玩意着实可恶,拦下了我!”
“孽障种子!喝下两口黄汤,竟胡吣。”包大叔上前扯住包小郎后领。
包小郎力气不小,反倒将包大叔一同装进铁锅中,两手箍住,咂嘴要亲。
嘴里乱道,“我的好姐姐……为你,我可用石头砸烂了它……要是你还气它分隔我们,等会儿,我拿斧头来劈开它……”
包大叔听得臊红了脸,偏又舍不得痛打包小郎,只好手忙脚乱去捂包小郎的嘴巴,结果却是被喝的烂醉包小郎打了几个嘴巴子。
熊砚看这场闹剧要落下,起身叫三人各自背上自己的包袱,四人一同出了大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