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和姜怀玉在一旁忙着处理肋下的伤,用特制的药膏涂抹,再用干净的白布仔细缠绕固定。
整个过程,易子川只是眉头紧锁,额上青筋微凸,呼吸粗重了些,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夏茂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脸色沉肃,先扫了一眼**的易子川,在看到他身上层层包裹的白布和苍白脸色时,眉心几不可查地拧了一下,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正小心翼翼为易子川擦拭脸颊的夏简兮身上。
夏简兮察觉到夏茂山的目光,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但脊背明显微微绷紧了。
夏茂山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大步走了进来:“小子,死不了吧?”
易子川抬眸,与他对视,尽管躺着,气势却未弱半分:“夏将军放心,还……死不了。”
“哼,算你命大!”夏茂山又哼了一声,目光在他包扎好的肋下和额角转了转,“骨头没断,皮肉伤,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别一副要死不断气的样子,丢人!”
“爹!”夏简兮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眼中带着薄怒,“哪有你这么动手的,要是真把他打死了……”
夏茂山被女儿一瞪,气势莫名矮了半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死什么死?老子当年在战场上,肠子流出来用手塞回去,照样提刀砍翻三个蛮子!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你当世上所有人都如同你这般!”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夏夫人忍不住伸手掐住夏茂山的软肉,狠狠地转了一圈。
夏茂山疼的脸色骤变,但还是咬住牙没吭声:“年纪轻轻的,这点伤都受不了,他哪里有脸面来娶我的姑娘!”
夏茂山此话一出,营帐里顿时便安静下来,他倒是不怎么在意,接着说道:“想当初为了娶你,我挨的揍可不比他少!”
夏夫人的脸顿时一红,推着夏茂山往外走:“出去出去出去!什么话都乱说!”
夏茂山被轰走,夏夫人无奈的看向易子川:“王爷莫怪,他就是这个驴脾气,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安心在此养伤,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夫人言重了,是子川冒昧打扰。”易子川低声道。
夏夫人又安抚了女儿几句,便带着婢女走了出去。
姜怀玉包扎好伤口,写了方子就去找军医找药熬煮,一时只剩下易子川、夏简兮和侍立在一旁的秦苍。
秦苍极有眼色,回头一边拉着时薇往外走,一边说道:“时薇姑娘,你可知道,这里哪里有煮茶水的地方……。”
帐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帐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晕,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夏简兮依旧坐在床边,握着易子川没有受伤的左手,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易子川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光晕为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鼻尖微微发红,是方才强忍泪意的痕迹。
她安静的样子,与平日那个冷静理智、偶尔言辞犀利的夏小姐截然不同,流露出一种罕见的、令人心折的脆弱与温柔。
良久,夏简兮才极轻地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圈依旧泛红,但眼神已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目光直直看进易子川眼底,“为什么非要来?为什么非要跟他打?你明明知道……他下手没轻没重!”
易子川看着她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狼狈模样,缓缓扯动嘴角,试图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尽管依旧不怎么成功。
“因为……”他开口,声音低缓,每一个字都说得有些费力,却无比认真,“他是你父亲。”
夏简兮一怔。
“我想娶他唯一的女儿!”易子川继续说着,目光不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总不能……连站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连……接他几枪的骨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