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珩。”
“属下在。”
“你觉不觉得,这驿站有点不对劲?”
江一珩一愣,顺着易子川的目光看去。
磁州驿站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院子里亮着几盏灯,马厩那边传来马匹低低的嘶鸣声,伙房那边飘来饭菜的香气,驿丞正在院子里忙进忙出,指挥着几个驿卒烧水、搬柴、打扫屋子,殷勤得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江一珩忽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太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安静。
那些驿卒走路的时候,脚步太轻了,这是习武之人才会有的习惯,而那个驿丞殷勤得有些过分,可每次转身的时候,肩膀都会绷紧一下。
江一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王爷的意思是……”
“留个心眼。”易子川的声音很轻,“今晚,咱们的人轮班守着粮车,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还有,”易子川顿了顿,“那赵虎,你派人暗中盯着。”
江一珩一怔:“王爷怀疑他?”
易子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驿站的院子,看着那昏黄的灯光,看着那在灯光里忙进忙出的人影。
“小心无大错。”
夜深了。
驿站的客房安排好了,易子川和江一珩各自住了一间,三千禁军,一千人原地警戒,两千人轮换休息。粮车围成的防御工事里,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士兵守着,刀出鞘,弓上弦。
易子川躺在**,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他听着窗外的声音。
风声,虫鸣声,远处马厩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还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一切都很正常。
可他就是睡不着。
忽然,他听见了一声异响。
很轻,轻得像老鼠跑过房梁,可易子川很清楚,那不是老鼠的脚步声,那是人的脚步声,踩在瓦片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动。
他继续闭着眼睛,继续平稳地呼吸,像睡着了一样。
那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轻了,像是那个人在慢慢移动。
易子川的手,慢慢摸向枕边的刀。
忽然,门外传来三声轻轻的叩门声,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易子川霍然睁开眼,翻身下床,几步走到门边。
“王爷。”门外是秦苍的声音,压得极低,“有动静。”
易子川拉开门,秦苍闪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