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北狄前锋被迫后撤三十里,雁门关之围暂解。
第三封:夏茂山分兵两路,一路佯攻,一路奇袭,夺回应州。
捷报传来那天,整个汴京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敲锣打鼓,咚锵咚锵震得耳朵疼,比过年还热闹。有人跪在地上朝北磕头,头磕得砰砰响,嘴里念念有词;有人烧香拜佛,香烟缭绕,呛得人直咳嗽;有人杀鸡宰羊要庆祝,满街都是鸡血羊血,孩子们在血里跑来跑去。
夏简兮站在府门口,听着那远远传来的欢呼声,听着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北方,望向那看不见的边关,望向那还在厮杀的战场。风从北边吹来,吹起她的衣角,吹起她的发丝。那风里带着凉意,已经有些秋天的意思了。
第四封捷报:朔州光复。
第五封捷报:云州城外,夏茂山设伏,歼灭北狄援军五千。
第六封捷报:云州,回来了。
当第六封捷报传进汴京的时候,皇帝正在御书房里批奏折。
他听完捷报的内容,愣了愣,放下手里的朱笔,那笔在砚台上搁着,一滴墨顺着笔尖滴下来,滴在奏折上,洇开一朵墨花。
他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正是午后,阳光灿烂,照得宫墙上的琉璃瓦闪闪发光,黄澄澄的,像金子一样。远处隐隐传来欢呼声,隐隐约约的,那是百姓们在庆祝云州光复。
皇帝站在窗前,看着那阳光,看着那宫墙,看着那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角的细纹,照出他唇边淡淡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那个夜晚,想起那一地碎瓷片,想起自己那句“朕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太软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这午后的阳光。
“皇叔,”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夏将军——朕等到了。”
远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潮水一样涌来。
夏简兮站在府中,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有几片落下来,落在她肩上,落在她脚边。她手里攥着一封信,那是易子川从边关托人送回来的。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那是她这些天看了太多次的缘故。
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平安。勿念。等我。”
她看了很久很久。
那几个字她都能背下来了,一笔一划都在心里。易子川的字写得不算好,有些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字都用力,纸都被笔尖划破了。她想他写信的时候,一定是在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外面是呼呼的风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马嘶。
然后她把信叠好,贴身放着,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信纸带着她的体温,暖暖的。
她抬起头,又望向北方。
那边关的杀神,她的父亲,正在带着那些将士们,一座城一座城地打回去。她仿佛能看见他,骑在那匹黑马上,满脸风霜,眼睛却亮得像刀子。
她的夫君,正在押着粮草,跟在父亲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更深的战场。她仿佛能看见他,穿着那身旧铠甲,走在那条满是尘土的官道上,偶尔回头望一眼南方。
而她,在这里,在这汴京城里,守着这个家,等着他们回来。
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一片,打着旋儿,飘飘悠悠地落下来。
“我等着。”她轻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