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梅垂头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
祝南亭呼出一口气:“今日属实无法再维护你,你自己做的,这叫活该。”
地上的方梅沉默了片刻。
“活该?”她语调上扬,惊诧道。
方梅有气无力地抬头:“我是活该,但把我带来的不是你吗!你又好到哪里去!”
她恶狠狠地盯着祝南亭:“她如今这个样子难道不是拜你所赐!郑婉娴卧床三个月了,你若是上点心恐怕早就看出端倪,倘若我真将她害死了,你祝南亭也难辞其咎!”
方梅撑着身子半跪着直起身,伸出一双手紧紧攀抓着祝南亭的衣襟保持平衡:“你也是我的帮手,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啊?”
祝南亭猛地甩开她抓在自己身上的手:“方梅!你别挑拨离间!”
方梅被他掀翻,踉跄往后几步摔在床下,竟忽然边哭边笑起来:“哈哈,你和郑婉娴,还用得着我挑拨吗?”
她理理耳边的碎发,笑意和哭腔杂糅在一起:“当初同我在一起,你怎么不说你有家室,知道我怀了笙儿,你怎么不说你儿女双全,到最后骂的人都是我,恨的人都是我……”
祝南亭摇头:“那时我身负重伤回家无望,本打算就此与你一起过日子,你我那般情谊浓浓,我何必说那样的话来让你我二人产生嫌隙?”
“祝南亭啊!”方梅厉声:“你那时落难,这样做也只是想哄骗我照顾你,都是你的权宜之计!”
“我与母亲日子虽然苦,但我们母女打零工,吃树皮,就算去要饭,母亲也没想过将我卖给谁做妾室丫鬟!你知道这些,才故意不说,若我们知道你有家室有孩子,母亲怎么会让我和你在一起!”
说到此,方梅脸上已经没有泪光,她恨恨道:“你若是没有同我在一起,母亲和我又怎么会全心全意救你!现在说得自己这么无辜,最会算计的人就是你!”
她指向祝南亭的手臂纤细却在颤抖,像是在风雨飘摇中的一根细小树枝。
在场的人无比被她这番话所震慑,一时神色各异。
祝芸看了眼郑婉娴,她眸色也不平静,胸口起起伏伏。
父母之间的恩怨在她年纪尚小时便存在,她没有立场去指责谁,祝芸伸手握住母亲的手。
祝南亭怒道:“既然你这样要脸面,当初我得知还能回家后,立刻想的便是将你带回来,让你和你母亲过上好日子,还你二人的恩情,倒也没见你拒绝!”
“哈哈哈我为何拒绝!”方梅癫狂地笑着,笑得前仰后合:“不跟你回来,难道母女二人就被你扔在那里,让人家的唾沫淹死吗!”
方梅挑眉:“你休想这么来去自如,我跟你回来享福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我告诉你!”
她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你有权有势,我才不跟你回来!我来了祝府,就是冲着权势和富贵!”
方梅转头握住祝笙的手:“还有就是为了笙儿!”
“我哪样没给你!”祝南亭一甩袖子:“你这些年借着祝家的名义让你母亲在老家置办的田产还少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我对你母女二人从不苛刻,与主母都是一碗水端平!你想要的都有了,为何还要害人!”
方梅讥讽笑道:“哦?我背负的那些骂名可有一个落在你头上了?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个姨娘,若我是正儿八经的主母,还有谁敢对我说三道四!”
她站起身来,猛地冲到祝南亭身前,用力一推,祝南亭只是踉跄一下,
“祝南亭!一切走到这个地步都是拜你所赐!你才是凶手!你不用邪术都能杀人!你才是祝府里最可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