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嘴角勾了勾,笑意却带着点苦涩。
他明白得很。
眼下的局面,不是靠几句豪言壮语就能逆转的。
即便迁都建康成功,即便南地屯田得手,北地也依旧是金兵肆虐,朝中依旧有人想着议和求生。
想真正让大宋再起,只能一边以民为本,一边操练兵马,同时还得想办法——
等机会。
等金人犯错,等中原有变,等天下人心思动。
而在那之前,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尽人事,听天命。
赵恒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外头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宫墙上点起了灯,照得影子斑驳陆离。
他负手而立,望着那一盏盏灯火,眸中光影起伏。
忽然,他低声笑了一声,自语。
“赵恒也好,假赵恒也罢。”
“只要这身龙袍还在,只要这口气还在——”
“这天下,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赵恒站在窗前,静静凝望着夜色中晃动的灯火,心中一片清明。
良久,他转身,走回案前。
提笔,蘸墨。
指尖微顿,他却没有任何犹豫,挥笔如风,在宣纸上落下一道道锋锐而有力的字迹。
【诏曰——】
【靖康之变,国耻未雪,二圣北狩,宫闱蒙辱。】
【朕继位以来,痛心疾首,誓以一身报国,誓不与金人并天!】
【凡我大宋子民,皆当知此仇!】
【靖康之耻,不共戴天!】
【金贼未灭,国门不闭;皇室未复,天下不宁。】
【百官将士,当励精图治,布衣百姓,当共扶社稷。】
【有志之士,可举义旗于中原,朕当亲帅大军,誓扫金贼,还我河山!】
落笔。
赵恒手中微颤,却没有停歇。
他抬手拂过印玺,重重盖下。
朱红大印落在那行行墨字之上,如血如火,昭告天下!
这一刻,他知道,这份诏书一旦发出,就再无回头路。
无论真假,
无论成败,
从这一刻起,
赵恒,真正地将自己绑在了这座风雨飘摇的大宋身上。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