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忽地低笑一声,望向那玉佩,冷声道:“朕逃出金营之时,身中三箭、堕入冰河,九死一生。”
“这枚玉佩,便是那时遗落,尔等以此为凭,便说朕是假?”
“那朕身上的箭疤、在河西藏身三月的官文、数十名义士送命脱身的名册——是不是也一并作伪?”
这一番话,顿时使不少原本犹豫的百官纷纷变色。
宗泽听到这里,猛地出列,重重跪地,大声喝道:“官家便是官家!”
“若官家在金营,怎会有今日江南再振?!”
“臣请官家下令,斩金使以平人心!”
他一跪,顿时又唤醒一批忠臣。
李纲这时也缓缓出列,声音凝重而坚定:“官家所言,并非无理。”
“倘若金人真有诚意,何以先言辱我主?若其心可昭,怎舍正统而以玉佩诱乱?”
赵恒正要应声,却忽听一声冷笑传来——
“且慢。”
一名面色苍白、身着文袍的官员出列,他身后,跟着一群面色微变的臣僚,赫然是赵构。
赵构站在百官之间,微一拱手,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这事,非可轻断。”
“若营中的陛下……确实是我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百官,“若他尚在,赵氏宗亲,如何能弃之?”
“赵氏正统,如何可乱?”
“是非真假,一枚玉佩,不足以定天下。”
“但一刀斩使,却可能自绝北和之路。”
“此事,应慎之又慎。”
赵构身后,黄潜善、汪伯彦等人纷纷点头称是。
赵恒望着赵构,眼神沉了几分。
他忽然笑了。
“赵构。”
他轻声道:“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这句话没什么威势,也没有火气,语调甚至近乎随意,像在点评一个表演者的台词。
可偏偏就是这份随意,让堂下众人心头齐齐一震。
而站在最前方的撒鲁台,却像是被这股莫名气场震得身子一抖。
他原本一副嚣张神色,此刻也有些收敛,嘴唇哆嗦了下,忽地抱拳道:
“官家,外臣只是奉命行事!若……若真有误会,还请饶命!”
他说着,手一抖,从锦盒底层又取出一道黄绫折卷,捧在手中,跪地道:
“这是赵桓陛下亲笔手谕,乃官家亲书……若有虚假,末将愿死于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