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眯着眼,没说话。
众臣皆望向那封手谕,空气一时沉凝。
赵构忽地上前,一步抢过那封黄绫手谕,在所有人惊愕目光中展开,朗声道:
“我赵桓,自靖康被虏,今囚金营,身陷苦厄,唯盼大宋社稷得以存续。”
“然临安竟有人僭位假冒,惑乱天下。”
“其人非朕子,非宗室,乃乱臣贼子,窃据神器。”
“今遣金使返书,命百官即刻诛其首级,与金议和,赎朕与皇父赵佶归国。”
“其后位归宗正,恢复赵氏正统。”
“此乃朕意,违之者,皆逆臣也。”
寥寥百余字,却字字诛心。
赵构读完,长舒一口气,手一拱,声音沉稳而郑重:“字迹确是我兄亲笔无疑!”
一言出,朝堂震动!
“真是赵桓的手笔?!”
“这……”
“若是当真,那这……”
有人忍不住望向赵恒,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与动摇。
而赵恒,依旧站在御阶上,神情未变,只是那只搭在龙案上的手,指节隐隐泛白。
宗泽猛地出列,喝声如雷:“金人之言,可信几成?!”
“如今之局,是赵桓在金营写的几句话,便能否定我大宋百姓用血换来的半壁江山?”
“若真按其所言——斩官家首级与金议和,那与割地赔款何异?!”
“我等是臣,还是狗?!”
宗泽此言一出,立时震慑百官,几人低头羞愧,却也有不少人脸色阴晴不定。
赵构收起手谕,缓缓开口:“宗大人之言虽重,但钦宗尚在,亦非虚言。”
“若我赵宋真要振兴,怎可遗忘骨血?”
“今日之事,不应由情定论,应由法定理。”
他一字一句,笃定非常:“臣请——暂撤官家兵权,移交中书,待宗室亲议后,再定主次真假。”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本事。”
赵恒忽然轻笑:“你要朕让位?”
赵构抬眸:“臣请官家为社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