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不少人低下头,手心沁出冷汗——
今日之事,若赵恒能活着下这金銮殿,那么所有站错边的……怕是都要交账了。
“撒鲁台。”赵恒冷不丁再唤一声。
金使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外臣在。”
“你说,这手谕是谁命你带来的?”
“是……是完颜宗翰。”
“那你可知此信真伪?”赵恒步步紧逼,目光如刀,“你没见那所谓的赵恒,也未得其亲手交付——你凭什么笃信这信是真的?”
撒鲁台语塞,额间青筋暴起。
他张口结舌半晌,才低声说道:“外臣……不敢质疑。”
赵恒闻言,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
“所以。”
“你是拿我大宋百官,当金营棋子了?”
而就在这时,一直静立的赵构终于沉不住气,眸色一寒,上前一步,打断了赵恒的话。
“哼!你莫要巧言令色,混淆是非。”
“如今大局已明,兄长即便未亲交手谕,字迹确为其亲笔!”
“赵氏一族,血脉为重,朝纲为尊,你一个草莽起家之人,怎敢坐这个位置?!”
话音未落,赵恒忽地大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神落在赵构身上,不带一丝波澜。
“我坐这个位置?”
“赵构,你倒是问得好。”
赵恒一字一顿,步步踏向赵构,声音渐冷。
“你说我草莽?我告诉你——”
“你眼中的草莽,正是你这宗亲靠不住、朝廷靠不住、百姓靠不住的时候,唯一一个肯替这片江山卖命的人!”
赵构嘴角**了一下,似是想辩解,但赵恒却已冷声打断。
“你们这些人,不信百姓、不信战功、不信忠臣,却独独信一个北虏的谎话——”
“真是荒唐至极!”
赵恒霍地一挥袖,厉喝一声:“这一切分明是完颜宗翰布下的局!”
“金营里那人,是真是假你们都没见过,就敢指我为伪君?”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信物、这套说辞,乃至这位金使,都是完颜宗翰精心设的套?”
“就是要搅乱朝堂,离间你们这些人——离间我与宗泽、与李纲、与大宋百姓之间的信任!”
他一边说,一边猛然拍案,手指直指撒鲁台,冷声道:
“连你这个金使……怕也是个替死鬼!”
撒鲁台一愣,脸色煞白,急忙叩头:“不是的!官家明鉴,外臣……外臣真是奉命行事!”
赵恒冷笑一声,眯起眼睛。
“奉命?你是奉命来通好,还是奉命来挑拨?”
“赵桓的生死你不曾确定,手谕不是他亲手交的,佩剑也不曾验明,那你凭什么断我为伪?”
“你信完颜宗翰不会撒谎?”
“我问你——完颜宗翰攻我中原、掳我宗室、焚我家庙、辱我天子,他有哪一句话说得算?他有哪一件事讲过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