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一切从简
赵恒点头,利落道:“既然她自己开口要从简,那就从简。”
“昭告礼部,一切按简礼操办,不必奏乐迎驾,不用张灯结彩,也不必广邀四方。”
“史家既识局势,我赵恒也该表个态。”
李纲拱手应下,又问道:“那纳采迎娶之日,是否定在下月初一?”
赵恒略一思索,摇头道:“不必拖太久。”
“就定在半月之后,择个吉日,让宫里与礼部抓紧筹备。”
李纲听得心中微凛,连忙俯身应道:“臣明白。”
半月转瞬即过,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这场婚礼,按照赵恒亲自定下的规制,确实谈不上铺张——不奏雅乐,不设八抬大轿,不封街挂彩,更无百官迎驾。可奇的是,临安城内外却分外安静,反倒比往常更凝重些。
人们都知道,这不是一场寻常的喜事。
大宋自靖康之后,朝廷一路南渡,风雨飘摇,民间喜庆事儿几乎绝迹。如今能在这个乱世里办上一场皇帝的婚礼,哪怕再怎么从简,也足够压下许多流言。
而且,这婚的是谁?是江南史家,是两浙漕运掌舵人,是南方士族的一杆旗子。光是这一点,就注定了这场婚礼的分量,不在排场,而在意义。
入夜,宫灯初上。
洞房设在行宫西苑偏殿,未曾装饰太多,红帷只是点缀,香案干净得很,宫女们也被早早遣了出去。
赵恒踏入屋内,步子不急,却极稳。
他本是那种人,进了这间房,也不慌不忙,目光落到房中那道身影上时,眼里才有了些细微的起伏。
史芸穿着大红嫁衣,发髻高挽,并无金钗满头,只簪了一支素玉簪子。灯光映着她的面庞,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果然是江南那句老话:粉墙黛瓦出才女,水乡人家养美人。
赵恒看着她,心中不动声色地评价了一句:
“确实生得极好。”
这不是那种脂粉气的艳丽,也不是京中贵女那种规矩摆出来的端庄。她的美带着一股子内敛的锋芒,不喧不闹,却让人想忽视都难。
“陛下。”史芸起身福了一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卑不亢。
赵恒摆摆手:“今日已是夫妻,便不必拘这些。”
他坐下,示意她也落座,屋中一时安静,只余轻风拂帘。
“史芸。”赵恒开口,语气温和些,“朕听李纲说,你主动请简礼。”
“是。”她应得很直接。
赵恒看着她,神色没有戏谑,也不带考量,倒像是认真想知道答案:“婚事一生一次,从简成亲……你不觉得遗憾?”
史芸听了,只是轻轻一笑,没说话,先拿起铜壶给他倒了杯茶,才慢悠悠地道:
“陛下,国家都这个样子了,咱们这桩婚事若还红毯十里、锣鼓喧天,那不是喜事,是笑话。”
她抬眼看他,神情平静:“百姓都吃不饱饭,金人随时可能南下,太上皇和太子还被人绑在北地。咱们身在这个局里,就该知轻重。”
“再说了——”她语气一顿,忽然带了一点调侃,“若陛下实在觉得愧疚,觉得亏待了我,那以后对我好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