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看着桑南枝将发酵好的面团拍松,手指在糕体表面按出细密的小坑,再填上豆沙时,竟用竹片刮出层层叠叠的纹路。
“火要虚烧,”
桑南枝盯着蒸笼,眼神专注,“就像冬日暖阳,看着不烈,却能焐透骨头。”
半个时辰后,当桑南枝揭开笼盖的刹那,满室都飘着清冽的梅香。
雪白的糕体上,用红梅汁点染的花瓣栩栩如生,蒸腾的热气中,竟真有几分寒梅傲雪的意境。
“做好了?”
女子接过玉筷,轻轻挑起一块。
入口先是牛乳的醇厚,接着是山药的清甜,最后才尝到梅花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舌尖仿佛落了片初雪,凉丝丝的却不刺骨。
“这口感……”
她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比御膳房的更清透。”
刘师傅早已看得呆立当场,此刻突然“扑通”跪下,对着桑南枝连连作揖:“姑娘大才!是小老儿有眼无珠!”
他方才亲见桑南枝只用一盏茶的功夫,就将御膳房传了三代的方子改得脱胎换骨,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
桑南枝这才松了口气,额角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
“民女只是运气好。”
女子却放下玉筷,目光变得深邃:“你可知,先帝最爱的便是梅花糕。”
“当年御膳房有位姓苏的师傅,也能做出这般清冽的滋味,只可惜……”她忽然住口,玉镯重重磕在案上。
桑南枝心中一动,正想问什么,却见女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飞檐沉默良久。
“你说得对,”
她忽然转身,眼中的冰冷消融了些许,“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看向桑南枝,“本宫信你只是个会做饭的百姓了。”
刘师傅喜出望外,刚要谢恩,却听女子又道:“但绸缎庄的案子,你未必全然无辜。”
桑南枝的心又提了起来。
“萧鹤川为了你,这次可是破了不少规矩。”
女子指尖划过窗棂,“本宫可以放你走,但你要带句话给萧百户——”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一个百户能碰的。”
“让他好好想想什么叫人微言轻。”
桑南枝正想追问,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娘娘!不好了!”
“北镇抚司的人在门外候着,想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