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传来贤妃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中带着几分娇俏的语调。
桑南枝推门进去,只见贤妃正坐在桌旁喝茶,身上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与昨日在小摊前的灰布襦裙判若两人。
“你来了。”
贤妃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坐吧。”
桑南枝在她对面坐下,手心的汗浸湿了袖中的绿豆糕。
“听说你做的绿豆糕很有特色。”
贤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的袖口,“带来了吗?”
桑南枝连忙从袖中取出荷叶包,递了过去:“民女手艺粗浅,让娘娘见笑了。”
贤妃打开荷叶,拿起一块绿豆糕,放在鼻尖闻了闻:“嗯,确实有股清冽劲儿。”
她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御膳房的师傅们要是有你这心思,也不至于做不出像样的点心。”
桑南枝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等待着贤妃的下文。
贤妃将绿豆糕放在玉碟里,银簪挑起一块对着光看,碧绿的糕体映得她指尖发透。
“你可知御膳房的老庖,最忌讳什么?”
她忽然开口,鬓边的珠翠随着转头的动作轻晃。
桑南枝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民女不知。”
“忌讳‘将就’二字。”
贤妃放下银簪,用锦帕擦了擦唇角,“白米要挑过三遍的,莲子要去芯的,连煮茶的水,都得是玉泉山的活水。”
“可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偏偏少了点……”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桑南枝袖中露出的荷叶角,“少了点破釜沉舟的胆气。”
桑南枝的心猛地一跳。
破釜沉舟这四个字从贤妃嘴里说出来,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前儿绸缎庄走水,烧了不少上好的云锦。”
贤妃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而且你还莫名其妙牵扯进去了。”
桑南枝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果然,绕了这么大圈子,还是为了绸缎庄的事。
桑南枝垂着眼帘:“那件事……民女愿意为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贤妃轻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画着圈,“本宫倒觉得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