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荷,”接着门被打开,他匆匆走进来,“宁王深夜进宫了!”
她倏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受伤脚踝一阵钝痛,她已无暇顾及:“可有瞧见他是何神色?可有递信去溪园?他可有带上什么?”
话音未落,珠圆也匆匆走来:“姑娘,林尚宫传信过来了,说是务必要让你知晓。”
她拿过信,脚踝站不住,她便靠在窗沿,手忙不吝将竹纸拿出,上方只写了一句话:“记住你说过的话,我要知晓他到底在哪。”
这个他是谁,她心知肚明。
宁王已做了抉择,这真是天助我也。
她将竹纸放在油灯上,火苗缠上,蔓延,直到将字迹都销毁。
“谢成锦,你再进宫一趟。”
她抬眸,眼眸里火苗的影子正在跳跃,“进了宫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匆匆进宫,做足姿态。”
做足姿态。
谢成锦对上她视线:“你是想炸他,逼他弃了婉华。”
婉华掌握了他不少犯罪证据,她将人扣下,又放出消息,本就是想逼他弃了婉华,如此婉华也能看清他为人,当真为她所用。
只此举太轻,有赌的成分在,可如今宁王进宫便不同了,先太子是她的底牌,宁王倒戈是他意料之外,谢成锦今天下午便进过宫,现下又进,他定会慌乱,慌乱之下只会越想越多。
偏偏此刻还有婉华,一切都可推在婉华身上。
这也是他惯用的戏码。
她要走在桌案前,脚踝疼痛让她脚下一软,谢成锦顺势将她横抱放在桌案前,她拿过笔墨洋洋洒洒写下一页竹纸,越写越快,到最后手也沾上墨汁。
她将竹纸递出:“递给太后,只需她再等一会,等到我进宫,届时我会将婉华和婉华证词一同带上,若顺利,怕是祭祀一事,便可瓦解。”
宁王手里的把柄或许只能削弱,可婉华不同,她是能直接毁了于赋永,最利的刀。
谢成锦接过竹纸放进信封,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我多派些人保护你,此处虽是殿前司,却也难保他会不会伸手到此。”
这倒是提醒她了,她捉摸着:“如此我该与婉华一同,他若急了,第一反应定是杀了婉华。”
这也是最有力的证据,是让婉华倒戈的致命一击。
她这般想着,当即起身:“走,去牢房。”
谢成锦顺势将她横抱起,她顺势挽住他脖颈:“你该进宫了。”
他将她放在安车,手拂过她发丝,额头,和鼻尖,最终视线停滞在唇瓣,她心口一悸,就要出声,却被他抢了先——
“若此事成了,我们便定亲,如何?”
“好。”她听见自己应。
——
她来了牢房,却不好太过显,教人瞧出端倪,也不好过于松懈,让觉察不对,于是她带着谢成锦留下的人候在角落,又特意吩咐蒋弈和珠圆去婉华跟前刺激几句。
她让珠圆说的乃是于赋永要将她当做废棋,关了有五六个时辰,贵人也不曾将她捞出,她本就心急,如今听了这话,更是没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她当即扬声。
“不可能,绝不可能!于赋永对我用情至深,他曾说过,便是他身死,也会保我性命,如何会弃了我!”
珠圆俩人没应声也没停留,说罢转身便走,蒋弈指了几个人,只说要将人看紧。
于是一行人再次候在角落,只等人前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靠在珠圆身上闭目养神,四周似是归为平静,又是许久。
蒋弈犹豫着:“姑娘不若先去休息,许是那人的手还不曾有这般长。”
却不想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窜出,接着几个起落趁着换班绕进牢房。
这人轻功这般好。
她来了精神,抬手回应蒋弈,注意力已彻底转移了过去,只见那黑影七绕八绕,绕开看守,接着攀附在顶上,牢房里的婉华似有所感,一下抬眸,正与人对上视线。
她眼眸流转,装作不舒服一般:“我肚子疼,我快不行了,快去给我找个郎中来……”
蒋弈看向她,她点了点头,于是蒋弈抬手示意,看守的守卫走了一半,另一边也远远站着,留足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