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一无视了他的威压,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气。
“言阁主千里迢迢来这苦寒之地,想必也是为了什么稀罕物吧?”她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言寒身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堂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桌上的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言寒周身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魔魂在他识海中狂喜地尖叫:“她知道了!她猜到了!这是最好的借口!杀了她!!”
言寒确实动了杀心。
这个女人,太过聪慧,也太过敏锐。
他有心魔一事,是天底下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窥得一丝一毫。
然而,林一一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涌到指尖的灵力生生顿住。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轻声说道:“看言阁主这反应,我猜对了?”
她不急不缓,身体微微前倾,像个真正的医者在诊断病人。
“言阁主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一一没有继续说下去。
当年言寒却知道,林一一可能猜到了。
毕竟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都是为了冰魄凝魂草。
大家心照不宣。
滔天的杀意如海啸般席卷而出,这一次,不再有任何掩饰。
沈月白的护身剑气在这股威压下寸寸碎裂,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然固执地挡在林一一面前。
“滚开。”言寒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言阁主好大的威风。”林一一轻轻拍了拍沈月白的肩膀,将他拉到身后,自己直面着那几乎能将空间都冻结的杀意,脸上笑意不减。
“想杀人灭口?”她挑眉,“可以啊。不过,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喜欢到处留后手。万一我今天走不出这间客栈,不出三个时辰,‘天剑阁阁主在雪域的消息,怕是会传遍青岚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言寒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翻涌着狂暴的怒意和杀机,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识海中的魔魂还在叫嚣,但他没有理会。
这个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处处受制。
他第一次,对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生出了棘手的……甚至是忌惮的感觉。
良久。
言寒缓缓收敛了气势,客栈里的冰霜迅速消融。
他深深地看了林一一一眼。
“林道友的舌头,有时比剑还利。”他站起身,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可惜,太利易折。”
话音未落,他人已消失在原地。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散去,沈月白才踉跄半步,扶住桌子,他看向林一一,眼中满是惊骇和担忧:“一一,你……”
林一一脸上的笑容终于褪去,她端起已经重新温热的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