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很暖,她的眼神却很冷。
言寒,竟然生出了心魔?
她放下茶杯,看向门外风雪,轻声对沈月白说。
“看来这冰魄凝魂草,我们是非抢到手不可了。”
客栈里,死寂的空气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方才被言寒威压震慑的面无人色的店小二和客人们,此刻才敢大口喘气,望向林一一和沈月白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抢?”沈月白抹掉嘴角的血迹,换成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林一一没有回应,反而好整以暇地提起茶壶,给沈月白空了的杯子续上热茶,滚烫的水雾模糊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计划嘛,总归是要周全一些的。”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沈月白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他知道,林一一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半晌,林一一的敲击声停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忽然一拍手掌,语出惊人:
“要不……咱们也给他炸死得了?”
“咳……咳咳!”
沈月白刚喝下一口热茶,被她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呛得惊天动地,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狼狈,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一一。
她脸上挂着“我这个主意是不是绝妙无比”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
这抹神色,瞬间冲散了沈月白心中残余的阴霾和紧张。
他先是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膛里滚了出来。
“你当言寒是那神祠里被封印了千年的魔魂吗?蠢得站在原地,等着你把一百多枚霹雳震天雷埋到他脚底下?”
沈月白哭笑不得地继续道:“霹雳震天雷虽猛,但引爆需要时间。化神期的神识能覆盖方圆百里,你刚把雷丸掏出来,他人就已经到你面前,把你的手连着雷丸一起捏碎了。”
被他这么一说,林一一只得撇撇嘴。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戳着自己的杯沿,发出叮叮的轻响。
“啧,真无趣。”
她拖长了语调,像个没拿到心爱糖果的孩子,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与言寒针锋相对的凌厉。
沈月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头一松,嘴角的笑意也变得柔和起来。无论面对多大的困境,她似乎总有办法让气氛变得不那么沉重。
但下一刻,林一一戳着杯子的手指停住了。
她眼中的玩味散去,重新凝结成一片冰冷的锐利,宛如淬了寒毒的刀锋。
“那就没办法了。”她轻声说,“看来,又是一场恶战。”
“沈月白,怕不怕,他是化神期,修真界第一人。”
沈月白挑眉,“不怕。”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