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嘉勋赶紧佝偻着腰,快步跟在钟楚身后,距离保持得不远不近,像个伺候主子的跟班,刚才拍桌子怒吼的气势**然无存,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
咖啡厅一楼的三十几号人,还全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个个瞪着眼,目送着两人的背影。
他们的目光随着钟楚和熊嘉勋的移动而移动,从桌边一直追到楼梯口,脸上全是茫然和不解——刚才还剑拔弩张,怎么突然就成了这副光景?老板怎么对这年轻人恭敬成这样?
叮铃铃。。。。。。
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安静的楼梯间响起,打破了刚才的沉寂。
就在钟楚刚刚踏上通往二楼的第一级台阶时,他脚步微微一顿,停下了脚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雷正业”的名字,他看了一眼,便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平和地开口:“雷哥,顺利吗?”
“顺利!顺利!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雷正业爽朗又兴奋的大笑声,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畅快,只是这笑声没持续几秒,他话音就陡然一转,带着几分急切问道:“兄弟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找你,咱哥俩得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
“我有事。”钟楚简洁地回应,脚下没动,依旧站在楼梯上。
“什么事?”雷正业立刻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紧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又道:“是不是之前电话里威胁你的那个?干他娘的!到底是谁不长眼?兄弟你报个地址,哥现在就过去给你摆平!”
此刻,安馨花园小区的一楼楼道转角处。
雷正业刚从楼上下来,就迫不及待地给钟楚打了这个电话。
他之所以这么快就下楼,没多跟韩彩霞和儿子韩自强多聊几句,是因为。。。。。。他得“去医院”。
当然,他不是真的要去医院。
之前那口血是假的,但韩彩霞和韩自强却当了真,执意要送他去医院检查。他又绝不能让女人和儿子跟着自己去医院,不然假吐血的事肯定会穿帮,之前的戏就白演了。
所以,他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说已经叫了朋友来接自己去医院,还故意调侃了韩彩霞几句,笑着说“去医院路过民政局,要不直接拐过去领证结婚”,这话成功激起了韩彩霞的情绪,让她又羞又气,忙着跟他拌嘴,也就没再坚持跟着。
雷正业虽然身上是有些伤,但也没严重到要去医院的程度。
因此他一下楼,就先给钟楚打了电话。
事成之后“报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雷正业可还记得,刚才钟楚在为他出谋划策时,接了一个电话,当时钟楚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雷正业听出了一丝不寻常,隐约猜到是有人在找钟楚的麻烦。
雷正业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讲义气,重情义。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分。
钟楚已经帮了他两次大忙,一次是帮他戳破了张艳华跟她表哥联合作下的谋财害命的局,一次是帮他追回了自己的初恋,让他有了个完整的家,可他却没什么能帮到钟楚的,钟楚又分文不取,这让雷正业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欠了天大的人情。
他打心底里觉得,要是能帮钟楚解决那个打电话威胁的人,也算是还了一份情,不然总让他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不用了雷哥,我能处理好。”钟楚握着手机,语气依旧平静,脚步还停在楼梯上没动。
“什么不用了?还是不是兄弟?”雷正业在电话那头直接急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记得上次我怎么说的吗?以后咱俩就是烧黄纸拜把子的兄弟!兄弟有麻烦,你让我干看着?那还当不当兄弟了?”
他心里是真犯愁,钟楚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这份人情要是不赶紧还上点,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以后再跟钟楚见面,说话都得矮三分,那可不是他雷正业的性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雷哥。”钟楚无奈地笑了笑,“你跟嫂子这刚把事情理顺,正该好好陪陪她和孩子,你自己不也有事要处理吗?我的事真不用麻烦。。。。。。”
“你少说这些!”雷正业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地址告诉我!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雷哥,我可。。。。。。”钟楚还想再说点什么。
“地址!”雷正业的声音更急了,带着点委屈和恼怒,“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是不是觉得我雷正业不配跟你称兄道弟?”
这话堵得钟楚没法再推辞。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行吧,东城,南国咖啡厅。”
“好嘞!等着我,马上到!”雷正业一听地址,立刻应道,语气里的急火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风风火火的利落。
雷正业快步走出小区大门,径直上了停在路边的奥迪车——这是他之前为了扮低调,特意一个人开过来的车。
车子刚驶出没多远,在一个路口打了个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背街。
房车后面跟着一长串车队,排场极大,打头的正是雷正业常坐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车牌号在远东几乎无人不晓。
雷正业下了奥迪,拉开房车车门钻了进去。车里空间宽敞,衣架上挂着几套崭新的西装,旁边还站着个拎着化妆箱的女人。
他没多说话,直接脱了身上那件脏兮兮的便服,换上了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系着真丝领带,袖口露出的名表闪着低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