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手脚麻利地上前,用粉饼快速打理着他的脸颊,遮掉刚才急出的汗渍,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有一点很关键——雷正业之前挨的揍,全落在了身上,脸上却一点伤都没有。
这是钟楚特意叮嘱过的,因为之后还得要见人呢。
至于身上的淤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雷正业当年是从底层实打实混起来的,靠着一股子狠劲在拆迁行当里杀出一条路,那个年代,拆迁现场打出人命都不算新鲜事,他是真刀真枪经历过血雨腥风的人。现在这点皮肉伤,跟当年挨过的刀伤比起来,简直是蚊子叮。
不到十分钟,雷正业从房车里走出来,浑身气场已然不同。
刚才那股子市井气**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西装革履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掌控着庞大产业的大佬。
“上车!”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劳斯莱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队立刻启动,引擎声低沉而有力。
劳斯莱斯打头,后面跟着一众豪车,浩浩****地驶离背街,朝着城东南国咖啡厅的方向开去。车队一路鸣笛示意,路上的车辆纷纷避让,排场大得惊人。
雷正业自始至终都没问过,威胁钟楚的人是谁。
不需要问。
在远东这片地界,敢不给雷正业面子的人,屈指可数。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是哪路神仙,敢动他认下的兄弟,他今天就要让对方知道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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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咖啡厅。
钟楚挂了电话,便快步上了咖啡厅二楼。二楼跟一楼一样宽敞,格局也相差无几。
只是偌大的空间里空无一人,连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刻意收拾过的冷清——别说客人了,连服务生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并不奇怪。
熊嘉勋中午就带着三十多号人守在一楼大厅,那帮人一个个横眉立目,谁要是敢推门进来,迎接他的必然是几十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这种阵仗,一楼都不可能有客人敢逗留,更别提二楼了。
熊嘉勋这么做,原因有二:一是怕死,怕跟钟楚见面时出意外,多带些人能壮胆,也能防备突发状况,二。。。。。。就是故意要搅黄咖啡厅的生意,没了闲杂人等,办事才能更方便,不怕谈话被外人听去。
当初是他掏的钱,给情妇开了这个营生,说是让她“有个正经事做”。
也就是说,这咖啡厅明面上是他情妇的产业,实则就是他熊嘉勋的地盘,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在这里谈话,他多少能有点“主场优势”的错觉。
钟楚走到二楼窗边,随意找了张靠窗的桌子,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还扭头看了看窗外的街道。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亮斑,街上的行人车辆来来往往,透着寻常的烟火气。
熊嘉勋亦步亦趋地跟过来,站在桌边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问:“钟先生,还有人要来吗?”他刚才在楼梯上隐约听到钟楚打电话,清楚地听到了“南国咖啡厅”几个字,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
“有个朋友。。。。。。”钟楚随口应了一句,没多说细节,只是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依旧带着浅笑:“坐吧。”
“唉!好!”熊嘉勋连忙应着,拉开椅子坐下时,动作都带着几分拘谨,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钟楚微笑着望着他,却没再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沉默的注视,看得熊嘉勋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跟过江天,瞒过蓝悦茗,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可面对钟楚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竟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恐慌,仿佛自己那点心思全被看穿了。
“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熊嘉勋实在熬不住这压抑的沉默,率先开了口,语气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不管是多难的事,能不能办到,我一定都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这家伙就是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姿态放得极低,让人挑不出错处。
说起来,熊嘉勋这个人还挺“有趣”的。钟楚对他的底细摸得很清楚——他胆子不小,敢跟着江天蹚浑水,魄力也有,能在远东把安保和物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能力更不用说,不然也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可他偏偏有个致命的弱点:太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