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力,不是为自己而战,是为整个家族的荣耀而战。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钟楚这手本事,绝不是“兴趣使然”能解释的。
难道是哪个王牌特种部队出来的?
只有那种地方,才会培养出这么年轻却如此顶尖的枪械高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蓝悦茗查的资料他看过,钟楚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从幼儿园到大学,从县医院的出生证明到拉面馆的营业执照,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据可查,绝无服役经历。
现有所有情报都指向一个结论:钟楚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年轻人。
可他刚才的表现,却在疯狂打脸这个结论。
军用版92式手枪的内部结构,比警用版复杂得多,就算是专业军械员,第一次接触也得对着图纸琢磨半天。
钟楚却连停顿都没有,仿佛闭着眼睛都能拆装——这已经不是“了解枪械”了,这分明是长期与这类武器打交道才能形成的本能。
枪本就是敏感物件,军用版更是管控严格,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接触到?
蓝朔邦的眼神越来越沉,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钟楚这个人,有大问题!
他甚至开始怀疑,儿子查到的那些“干净”资料,会不会本身就是假的?是有人刻意为钟楚量身打造的身份?
而这,正是钟楚想要达到的目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同一个思维误区——蓝朔邦认定钟楚在刻意伪装,拼命隐藏“假男友”的真相,生怕被自己揭穿,蓝悦溪则满心焦灼,总担心钟楚露出破绽,让父亲抓到发难的借口,坐实这场关系是她一手安排的骗局。
他们都没意识到这个误区里最致命的漏洞:有问题,就等于假男友吗?
现实恰恰相反。
若钟楚真是个对蓝悦溪言听计从的普通人,那才是货真价实的“假”。
以蓝朔邦对女儿的了解,她绝不会看上平庸之辈,连江天都入不了她的眼,更何况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钟楚偏要反其道而行。他主动暴露自己的“问题”,甚至故意将这些问题放大到匪夷所思、无从解释的地步——这才是关键,“问题”必须足够大,大到让所有质疑都显得苍白。
“看起来,小钟接触枪,有些年头了啊。”蓝朔邦终于打破沉默,面无表情地盯着钟楚的眼睛,语气里的探究像淬了冰。
“是不短了。”钟楚笑得坦然,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十几岁还没上初中呢就开始了,第一次在网上搜。。。。。。”
这话分明是在说“我在骗你”。
他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应对——就说是从网上学的,你觉得不合理?那不好意思,我是天才,不行吗?
这些潜台词无需明说,蓝朔邦也懂。
他知道钟楚不想说实话时,任何追问都是徒劳,只会换来更敷衍的托词。
但此刻,蓝朔邦心里的怀疑早已转向。
他开始笃定,钟楚背后一定藏着极深、极复杂、极隐秘的背景——这种背景,恐怕连蓝家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摸清,否则根本解释不了眼前这一切。
以他的城府,自然能猜到:钟楚是故意让他知道的。
故意暴露破绽,故意留下谜团,故意让他意识到自己查不出真相。
这种不动声色的示威,比任何直白的宣告都更有冲击力。
蓝朔邦端起茶杯,指尖划过微凉的杯壁,目光落在钟楚脸上。
这个年轻人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像藏着一片深海,深到让人看不清底。
“小钟。。。。。。还真是有大本事啊。”
蓝朔邦深深看了一眼钟楚,随后说道。
“伯父过奖了,不过是一些兴趣爱好。”钟楚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说话间抬手很随意的搭在蓝悦溪的膝盖上,指尖轻轻捏了下她的大腿,目光却依旧与蓝朔邦对视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笃定,“不过,能被令爱看上,总得有点特别的地方,伯父您说是吧?”
直到这句话落地,蓝悦溪才像被电流击中般猛然醒悟——钟楚这是在釜底抽薪!
他故意暴露那些“无法解释的问题”,又用这种亲昵姿态强调与自己的关系,直接推翻了“他是被自己找来演戏”的可能。
毕竟,哪有假男友敢在家长面前如此放肆,还主动暗示“我有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