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音是什么?那是极度职业化的工作,和作词作曲完全是两码事。
通常要等歌曲确定制作后,在后期反复尝试、调整,录制无数次才能最终敲定。
哪有谁能在咖啡厅里,仅凭一支笔就当场写出完整混音方案的?
更让她心惊的是,钟楚全程没有丝毫停顿。
哪怕是顶级音乐制作人,在丢失原件的情况下,或许能凭记忆复原词曲,可混音部分涉及无数细节,绝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总得反复琢磨、试写才能“找回”感觉。
可钟楚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从歌词到简谱,再到混音标注,一气呵成,仿佛这些东西不是创作出来的,而是从他脑子里直接“复印”下来的。
这种感觉。。。。。。李杏月的眉头越皱越紧,心底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叫钟楚的学长,该不会是在糊弄自己吧?
是不是觉得有点音乐底子,就敢跑来耍她玩?
她不是没被人耍过。
受母亲影响,李杏月从小就揣着个音乐梦。
袁萍娜虽然一直反对她走音乐路,却也没禁止她把这当成爱好——毕竟音乐也曾是袁萍娜自己的爱好。
于是她一边听从母亲安排,在远东大学读着工商管理,一边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砸在了音乐上:写歌、练唱、泡录音棚。。。。。。她想成为歌手的心思,在远东大学里几乎人尽皆知。
收歌这件事,李杏月在进入远东大学没多久后就开始了。
毕竟远东大学有专门的音乐学院,藏着不少科班出身的音乐人才,她总觉得能在这里淘到真正有灵气的作品。
她自己也写歌,甚至曾匿名把作品发到各大音乐平台上,可惜都没掀起什么浪花。
之所以选择匿名发歌,背后藏着她的小坚持——她太清楚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了。
如果露脸发歌,甚至像现在很多新人那样先从主播做起,凭借她的颜值,大概率能很快走红。
但她偏不这么做,一来是家里绝不会允许她抛头露面做“艺人”,二来是她打心底里抗拒“靠脸成名”。
她又不缺钱。
加克服饰的家底摆在那里,再红的歌手,一辈子赚的钱恐怕都赶不上她家的零头。
她对音乐的喜爱是纯粹的,与金钱毫无关系,只是单纯地想成为一个被人认可的歌手,想让大众喜欢她的歌声,而不是盯着她的脸惊叹。
她太明白漂亮的“副作用”了——如果露脸,听众的注意力难免会被颜值带偏,没人会认真评判她的歌好不好听,她的走红也只会被贴上“靠脸”的标签。这不是她想要的。
这两年,她发过的歌不少,收到的歌更是数以千计。
大概是因为她的漂亮在学校里太惹眼,总有源源不断的人拿着作品来找她,想卖给她,而且基本都是男生。
在收歌这件事上,她被“耍”过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很多人根本不是真心卖歌,只是想借这个由头接近她,随便写几句蹩脚的歌词、凑几段不成调的旋律,就敢跑来敲门。
更有甚者,直接说“歌不要钱,送给你”,明摆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杏月其实很烦这些事,觉得这些人既无聊又肤浅。
但她脾气向来温和,从没因为这个跟谁当面红过脸——毕竟那些人虽有企图,却也没做出什么过度打扰的举动,大多被她客气拒绝后就识趣地离开了。
说起来,她在远东大学里,算是那些“公子哥”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家里越是有钱有势的子弟,越对她敬而远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误会“想追她”。
这一切都源于她母亲袁萍娜早年放的话:不许她大学期间谈恋爱,等毕业之后再说。
以袁萍娜在远东商界的脾气和作风,她既然放了话,就没人敢不当回事。其他家族的长辈早就严令自家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大学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少爷们都对她避之不及,反倒给了普通男学生一些“可乘之机”——他们觉得自己家境普通,就算接近李杏月,也不会被当成“图谋不轨”,顶多是“欣赏她的才华”,于是才有了勇气找各种借口靠近,送歌便是最常见的一种。
钟楚仍在低头书写,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快得几乎成了一道残影,字迹却依旧工整漂亮,笔锋里透着股藏不住的利落。
终于,他停下动作,将钢笔轻轻放在桌边,抬头看向李杏月,把写满字迹的本子推了过去:“好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