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里仍觉得钟楚可能是来耍自己的,但李杏月清楚,没看内容就妄下定论实在不妥。她压下心底的怀疑,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伸手接过了本子。
指尖触到纸页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先是歌词——遣词造句带着种独特的韵律感,既不晦涩也不浅显,像是在讲一个未完的故事,字里行间藏着淡淡的怅惘,却又透着股倔强的暖意。
“写得。。。。。。很不错。”李杏月喃喃自语,指尖顺着字迹轻轻滑动,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越念越觉得有味道。
接着是旋律部分,她试着在心里“哼”了几句,简谱勾勒出的调子算不上惊艳,却异常抓耳,副歌部分的起伏尤其巧妙,像是能让人不自觉跟着哼唱。
至于混音标注。。。。。。李杏月皱了皱眉,这部分实在不好判断。
混音本就是“听”出来的艺术,仅凭文字描述很难想象最终效果,那些密密麻麻的乐器标注和音效参数,更像是一本专业的制作手册,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错呦,完全可以的。”李杏月抬起头,对钟楚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语气里带着肯定,“比我收过的多数歌都要好。”
这话听着像是只给了“不错”的评价,实则已是极高的认可——要知道,这两年她收过的歌没有上千也有数百,能被她说“超过多数”,足以说明这首歌的质量。
若是换个普通人,或者只粗懂些乐理的人来看钟楚写的这些,多半会被惊艳到。
单看歌词会觉得“写得真好”,试着哼唱旋律时会感叹“旋律抓耳”,再看到那些复杂的混音标注,怕是要直呼“不明觉厉”,甚至觉得“惊为天人”。
毕竟不懂的人,总容易被细节的繁杂唬住。
可李杏月不一样。她浸**音乐多年,自己写歌、试唱、甚至跟着录音师学过些后期制作,越是懂行,反而越不会轻易下“惊为天人”的判断。
她能看出这首歌的潜力,却也清楚,真正的好歌要经得起打磨——旋律是否耐听,歌词是否贴合情感,混音能否锦上添花,这些都得等实际录制后才能见分晓。
就像许多歌手在成名前的那段蛰伏期。
他们埋首创作,写下成百上千首歌,怀揣着对音乐的热忱,一次次尝试给当红歌星投稿,渴望自己的作品能被看见、被认可,哪怕只是换来一个被买下的机会。
可现实往往冰冷——大部分稿件石沉大海,偶尔收到回复,也多是“风格不符”“质量欠佳”的委婉拒绝,更有甚者,会被直接当作“不值一提的垃圾”弃之不顾。
然而命运的奇妙之处就在于,那些曾被拒之门外的歌,当创作者自己站上舞台唱响时,却可能一鸣惊人。
他们或许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万众追捧的新星,红到发紫,甚至成为现象级的存在,用一首首歌引领着流行音乐的风潮,最终站上歌坛的顶峰,成为人人敬仰的天王。
这样的故事真实发生过太多次,但我们绝不能因此就否定那些当初拒绝收歌的人,认为他们缺乏鉴赏力。
恰恰相反,那些早已功成名就的音乐人,往往有着极高的音乐造诣和行业经验。
他们一辈子写过的歌、看过的词、听过的曲,早已多到数不清。
每年有成千上万首新创作的歌曲涌向他们,其中不乏他们真心觉得优秀、甚至断言“一定会火”的作品。
可残酷的是,许多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歌,发行后却并未被大众接受,最终沦为无人问津的失败品。
这便是音乐行业的真相——成功的音乐从来不是“孤芳自赏”,它必须同时获得创作者的热爱与大众的共鸣,缺一不可,否则再精妙的创作,也只能是曲高和寡的遗憾。
李杏月的音乐鉴赏水平,虽然还远未达到顶尖职业音乐人的高度,但这几年收歌无数,早已在实践中练就了一副敏锐的“耳朵”和冷静的心态。
她曾不止一次遇到过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作品,那些歌里的词句仿佛能钻进心里,旋律一响起就让人忍不住跟着哼唱。
她曾坚信那些歌会爆红,小心翼翼地匿名发布,日夜刷新后台数据,结果却总是一样——播放量寥寥无几,评论区冷清得可怜,连一丝像样的水花也没能掀起。
那些挫败感像细密的针,扎在心里久了,便让她学会了克制。
现在的李杏月,绝不会对任何一首歌给出“顶级”“完美”之类的评价,哪怕心里觉得钟楚写的《灵魂叹歌》确实透着股难得的灵气,嘴上也只肯用“不错”来形容。
她实在怕了那种“我以为会怎样”和“实际上却怎样”的巨大落差,那种从期待到失落的滋味,尝过太多次,早已不敢再轻易抱有过高的期望。
李杏月此刻的心思,其实全在钟楚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李杏月怎么想的钟楚都一清二楚。
“买吗?”钟楚微笑着,语气直接得不带一丝铺垫。
“买。”李杏月几乎没有迟疑,对她而言,能给出“不错”评价的歌,就值得被买下。更何况她本就不缺钱,喜欢便买,无需过多权衡。
“能给多少?”钟楚又问,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