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李杏月直接报出价格,语气干脆利落。
这个价格其实不低了。
词曲人这行本就没什么太高门槛——作曲尚且需要些专业知识,作词则几乎零门槛,只要认识字就能写,无非是好坏之分。
这导致涌入这个行业的人多如牛毛,别说普通人,就连全国各大音乐学院每年毕业的学生,大多也干过写歌卖歌的事。
他们抱着一丝希望给音乐公司发邮件投稿,可99。9%的作品连初审都过不了。
音乐公司每天收到的“垃圾词曲”堆积如山,能被看上的寥寥无几。
也正因如此,词曲人行业的整体收入普遍偏低,竞争惨烈到近乎残酷。
音乐公司收一首词曲,通常也就五千块钱,能卖到上万的,已是凤毛麟角的佳作,就算是业内小有名气的专业词曲人,写一首歌的酬劳也多在几万块,只有那些“金字招牌”级别的大家,才能拿到天价稿酬,甚至直接参与发行后的分成。
而李杏月,无论家庭背景多显赫,眼下终究只是个学生。
她在学校里收歌,五百到一千块,已是很正常的价格,甚至比一些小工作室给的还要大方些。
“我可是做了混音。”钟楚笑着提醒了一句,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强调这份额外的“附加值”。
“那。。。。。。两千?”李杏月略一思忖便提了价,语气依旧爽快。
她确实不在乎这点钱,但也不会毫无原则地当冤大头,加价是对混音劳动的认可,却也保持着合理的尺度。
钟楚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没应声,眼神里带着种不置可否的意味。
“三千?”李杏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往上加了一千,目光里多了些探究——她开始觉得,这位学长或许不是单纯来卖歌的。
“十万!”
钟楚突然报出的价格,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两人间的默契。
李杏月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了侧头,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几秒钟后,她才确定那清晰的“十万”二字钻进了耳朵,随即一脸惊呆地瞪大眼睛看着钟楚,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钟楚竟然报价十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要知道,即便是已经成名的词曲人,也未必能拿到这个价。
那些为当红歌手写歌的业内老手,一首词曲的酬劳多在几万到十几万之间,十万已经算得上是中高水准,而这还得是有爆款作品打底的“熟面孔”才敢开口。
“学长你。。。。。。就是来耍我的吧?”李杏月缓过神来,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甚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看我长得像冤大头吗?”
钟楚的要价,足以用“极度夸张”“匪夷所思”来形容。
若是一个写出过几首爆红歌曲、在业内有头有脸的词曲人报这个价,或许还能理解——哪怕偏高,看在她家里有钱、可能只是玩票的份上,多要些也说得过去。
可钟楚呢?不过是个刚从远东大学毕业的计算机系学生,既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没有任何行业资历,就凭这随手写在本子上的一首歌,敢开口要十万?这已经是她最初报价的一百倍!
在李杏月看来,这不是疯了,分明就是来耍自己玩的。
“十万!”钟楚却像是没看到她的震惊,又微笑着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李同学,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接受,还是不接受!就可以了!这方面我们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还有其他几首歌,也都是这个价。”
他的坦然让李杏月更困惑了。
若是故意找茬,他的态度未免太过平静,可若是真心要价,这数字又实在离谱到让人无法认真对待。
“我当然不接受。”李杏月摇了摇头,语气里的笑意淡了不少。
她脾气再好,此刻也难免觉得被冒犯——就算家里有钱,也不是这么被消遣的。
但她还是克制着没表现出生气,只是眼神里多了些疏离。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钟楚说着,自然地伸出手,对李杏月示意了一下,“本给我。”
李杏月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就这么不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