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仲春时节,海棠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簌簌落了一地,一个纤细的身影踩着花瓣一蹦一跳地往宫中走。
甘露殿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今日是小公主萧羽嫣的十四岁生辰,烨帝亲赐封号知宁公主。
坐在上首的萧承烨,眉眼间已是帝王的沉稳威仪,只是眼睛在对上小皇妹时,会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举杯笑着问道:“知宁,今日你最大,告诉皇兄,可有什么想要的?或是……”他目光略带调侃地扫过席间几位年轻俊杰,“可有瞧着顺眼的儿郎?”
满殿笑语声停了下来,目光都汇聚在那今日最耀眼的知宁公主身上。
萧羽嫣着一身正红宫装,闻言脸上毫无羞怯,反而站起身,目光毫不避讳地逡巡过席间。
众少年郎君不由挺直了背脊。
然而,她的目光并未在任何一位年轻儿郎身上停留,最终,落在了御座下首右侧,那位独自慢酌清酒、气质沉静的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皇商薛砚身上。
她忽地弯唇一笑,提起裙摆,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径直穿过舞姬,走到薛砚席前。
葱白的手一把拽住了那绣着云纹的深青色衣袖。
“皇兄。”萧羽嫣声音清亮娇蛮,“我就要嫁他!”
“噗——”不知是谁失态喷了酒。
丝竹声停了一下,乐师们面面相觑,连忙继续演奏。
薛砚执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晃出,洇湿了衣袖。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赶忙离席俯身跪地,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却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陛下,公主年幼戏言,万万不可当真。臣虚度二十八载,年长公主足足十四岁,实非……良配,臣惶恐……”
他垂着头,露出一段线条冷峻的下颌。
殿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年长十四岁,又是商贾出身,即便受陛下信重,掌管皇家财帛,又如何配得上金枝玉叶、刚刚获封的公主?
萧承烨脸上的笑意淡去,眸光微沉,落在薛砚身上,带着审视。
“嫣儿。”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莫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萧羽嫣指着跪地的薛砚,“我就是喜欢他!我就要嫁他!”
薛砚依旧跪得笔直,声音沉肃:“臣,不敢……”
那日之后。
薛府的门槛几乎要被知宁公主府的马车踏破。
今日送来江南新贡的碧螺春,明日抬来北地罕见的雪狐裘。
最要命的是,每逢薛砚休沐在家,府墙外便会准时响起叮叮咚咚的琴声。
小公主琴艺显然不佳,弹得磕磕绊绊,不成曲调,却持之以恒,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