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旁边抽屉,从里头抓出一个东西丢过来。
杜安接住一看,是自己的警官证。
“用这个东西,你会方便很多。”她又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之前那么抗拒和我合作,现在又想通了。”
“因为我需要帮助。”
杜安将警官证放入兜里,推开门。
他急匆匆走到医院门口,此时心里才算稍微缓和了一点。之所以将那么多信息一次性告诉董真,就是为了能够拖住她——因为自己马上要干一件事,这件事风险很大。一小时前小歪给他留了言。采用的是简单二进制的加密留言,不过加密算法很特殊,只有俩人知道。而一旦有人试图去复制,留言就会改变算法和排列,他们俩人叫这“薛定谔加密器”。一旦超过三次复制,本体就会自动删除。
收到时他发现信息已经变形过两次了,这不是军方动的手就是术士在试图解密。
好在杜安终于看到了其中消息。
小歪查询神经术士的方法并不难,将时间、地点为两个变化要素建模,根据术士出现的四次大事件(即五年前大剧院爆炸案、被捕离奇死亡案、大鸟被杀一案、管理局爆炸案)为基准,开始在这个大区间内将他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和时间构建起一个示意图来寻找其中内在联系。这是小歪个人的一个分析方法,他崇尚数学和计算,用他的话说,数据不会说谎。
术士出没最频繁的地方首选大剧院,那里和术士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内在联系。根据术士坐标曾经的变化,他构出了术士的行动顺序和轨迹。
大剧院术士轨迹:第一日下午三点十分出现在街道12号便利店购买报纸——当日下午六点十五分起在132号快餐店用餐——第二日早晨六点十五分于大剧院下的奶茶铺购买早餐——……由于目击者的商铺都是配有监控不然就是在天网监控下的,所以时间非常准确。为了准确小歪还偷偷进入了警方数据库,亲自确定了一番。
在大剧院动手前术士作息十分固定,并且有一种诡异的强迫症。他似乎对于五、十、十五这些五的倍数非常喜欢,总是掐着时间进入。就连大剧院爆炸那一声响都是恰好掐准。
然而术士又表现出他另外怪异的一面。他有时候只吃早餐午餐,有时候又什么都不买,而根本没有查到他在旅店里住宿过的痕迹。如果他是露宿的话,不可避免会购买食物和日用品,然而根本没有相关踪影。这一点让小歪十分感兴趣,所以他详细制作了一张平面图。
将术士行动的地方标注,再将周围的可住宿地区标注,得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结论:他每天都是跨区域进入的大剧院范围内,行踪飘忽。
在电影院被捕中,术士又表现出他冷静冷酷的一面,干净简洁。
大鸟被杀一案里头他又展露了自己的疯狂和嗜血。
管理局爆炸案他虽然留下留言,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出现。
小歪评比之后发现大剧院和后面三个案子有根本上的不同。前者出现了很多次踪迹,而且是可计算的,符合人类常规的,后三类则更像是……某种情绪失控后造成的后果。
在这些之外,小歪还冒险快速进入了军方网络,查到了关于“神经术士”项目两个有趣的事情。
“神经术士项目疑似存在贪污问题,所以出事前正在内部调查状态。”
“术士出事后,相关军官均在一个月内受到严重处分,全部被调离原本职位。”
看起来似乎是一起内部的丑闻,不过杜安总觉得其中有一种不同的味道。
为什么偏偏是术士?
对于阴谋也好丑闻也好杜安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看重的是前面小歪给出的数据分析。那么大胆一点,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制造剧场爆炸的术士和之后的术士目的不同?前面剧场爆炸案一直被认为是术士宣告自己的代表作,然而这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好的结果,让所有人认为他是个疯狂的杀人狂?后面的几项几乎都是报复性谋杀,抓住他的警官杜毅自杀,臧冉国自杀,大鸟变成痴呆,管理局一案加菲遭到巨大恐慌后自杀……
就在翻手机的时候,杜安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似乎一直忽略了那一个重要人物。
和术士见过面的流浪汉。
纵观术士出现的场所,他所表现出的情绪都是冷漠、无情、杀人如麻,唯有在这个流浪汉面前他表现了自己的仁慈。他施舍给流浪汉却遭到了拒绝。流浪汉是最初的目击证人,多年的学习让杜安一直相信,任何一件事从来没有巧合,它们的发生都是顺应需求和符合内在逻辑能力。
不是某些行为勾起了术士的另一面就是……
流浪汉和他有旧!
在对面术士至今他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振奋和满心希望,找到流浪汉很有可能就能够抓住术士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