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话不好笑。”卡里夫正色。
“好吧我知道。”罗一帆尴尬地说,“我也知道这十有八九是那个不明飞行物留下来的痕迹之类的吧。”
“这是我们在休斯顿某个农场发现的光投射图案,与不明飞行物体出现的规律正好一致。不明飞行物体的几次出现都会在这个农场的同一地点投射出这样的图案,而伴随着它的离开,这一图案也会一起消失。”卡里夫嘴上说着,手也同时从文件夹里另外抽出几张纸,“我们在全球一共已发现的类似状况有351起,经过收集比对,这些类似图案可以分为6个形态,每个形态是差不多都在59起左右,这6组图案除了你手上的那个,剩下的就是这几个。”
“是否可以猜想,其实不明飞行物体要表达的意思就是这六个图案,而为了保证能够被我们收到,它将其复制了许多个版本投射到世界各地。”罗一帆的目光扫过另外几张纸,还是一样意义不明歪来扭去的蝌蚪文,“也许它其实每份拷贝了60份,只不过还有一些我们没发现。”
“这个推论成立的可能性不小。”卡里夫点头,“我们目前发现的目击记录最多的一个图案就是60起,我个人也倾向于这个数字。但是,恕我直言,就算这一点推论是正确的,对于我们的工作还是几乎没有什么帮助。”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罗一帆眉毛扬起。
“利用已有的情报和资源,在尽可能不泄露地球方信息,以及不与对方展开物理接触的前提下,设法得知其尽可能多的信息。”
“天方夜谭啊。”罗一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难怪只有这个项目是国际间亲密合作的,还可以随便找外面的人来帮忙。搞了半天根本没谁对这个玩意抱多大期望吧。”
“是这个道理。”卡里夫微笑回应,“这个项目本身,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3
与朴素的外表相比,这建筑的内里算是相当高科技。罗一帆叉着腰站在卡里夫分配给他的办公室里四处张望,止不住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虽说是个全世界都不抱期望的项目,不过看这设施,前期投入还是相当给力嘛。”罗一帆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通讯器,看着上面的说明。
“不仅仅是设施,基础的人力也算是不错了。虽然现在全世界各打各的算盘,但是眼睛还都盯着这个项目,毕竟只要取得哪怕一点突破都是全体能受益的。”站在一旁的昂利补充道,“你现在拿着的通讯器可以方便你跟其他几个房间的工作人员联系和下达指令,而且权限相当高。既有全方位的支持,又有独立的不被打扰的思考空间,你现在享受的可是第一流的科学家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丝毫无望的项目,却又让全世界心存侥幸。”罗一帆“呵呵”笑了几声,“然后找一个每天混日子的兼职教师来负责这样的项目,好玩,真好玩。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推荐我的,哪怕你地位再高,那些人都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我只是向高层讲了两年前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件事。”
也许仅仅是因为提起这件事,昂利的声音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我始终觉得,只有老师你这样的人才能胜任这样的工作。在几乎完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纯粹依靠仅有线索做出推理甚至想象,然后依靠直觉和经验将其织成完整的一片,准确与现实对应上,对这一整个流程,我找不到任何比你更擅长的人,甚至是某些环节的替代人选都很难找到。而现在,我们所面临的,”
昂利深吸了一口气:“跟两年前那时其实并没有多大分别。”
“分别大了去。”罗一帆笑笑,“同样的幸运不会连续发生两次,脑补跟现实恰好对上毕竟只是小概率中的小概率。”他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一叠文字资料和图表,嘴角扬起:“不过还好,这个项目和我都没有被寄予厚望,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老师你这次看来没什么信心啊。”
“因为这次的事情完全不可能做到吧。”
罗一帆随手举起一张资料:“像这玩意,英文是paper,法文里是papier,两种语言在词汇上只是有细小差别,而语法结构方面则存在很大的相似性。像这种相近的语言环境,在掌握前者的基础上学会后者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即使如此,最聪明的人也至少需要几周的时间才可能做到熟练掌握。”
“你有点离题了。”昂利提醒道。罗一帆摇摇头:“没有。”
他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翻着资料一边继续说:“同样的东西,在中文里叫做纸,单是这个单字就足以让很多人头痛。和英法接近的情况不同,这次的读音不同,书写天差地别,更要命的是,这中间至少横着象形文字和拼音文字的巨大鸿沟,你很难看着一个汉字然后像读英文单词一样发音。所以,就算是你这么聪明的人,跟了一个优秀的老师,学了几年中文也还是比不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中学生。”
“请不要借机自吹自擂。”昂利笑了,随后正色,“回到正题认真一点吧,我们时间有限。”
“正题就是如何学习对方的语言或文字吧。”罗一帆抬起头笑了笑,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还记得第一节中文课是什么样的吗?这是我,I,这是你,YOU。这是纸,paper。”他依序指着自己,昂利,然后扬起手里的资料:“就算我们不懂对方的语言,刚才的沟通一样成立,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着共同知识。”
“兜这么大一圈,其实这问题学会的那些人也有考虑过。”昂利摇摇头,“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各个图腾的发现地附近建设投影仪器,为的就是在下次不明飞行物接近地球的时候向它发送我们的信息。有科学家认为,通过观察他发回的对信息的描述,经过一定的积累应该可以稍微了解到它们的语言。”
“这个提案现在争议不小吧?”罗一帆似笑非笑。
“对。”
昂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虽然同意了仪器的设立,但是在信息发送这一点上争议非常大。不少人怀疑这种方法并不能达到预期目的,而且比起直接沟通效率极其低下,反过来又容易泄露很多这边的信息。”
“而且我可以断言,基本不会有沟通上的收获。”罗一帆补充了一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对它那边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而它已经来到这么接近的距离,估计对地球这边已经做过细致的观察。除非对方主动提出,否则我们绝对不可能把它们的语言学到能用的程度。”
“绝对不行?”
“绝对不可能。”
罗一帆看了他一眼,突然笑出声来:“大概猜到你的想法了,你又想出动统计学,是吧。”
“这个当初已经被证实过是可行的。”昂利认真地说,“在已知相似的内容里统计出相似的部分,通过分析就能大概得到内容和表述的对应关系,当初我把这方法用在你们的文言文上,效果不是还不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