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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灯火阑珊（第1页）

第二章灯火阑珊

甘肃，一个并不富饶的地方，但却是陆虎美丽的家乡。

“城市比上次离开时更加漂亮了。”他提着行李站在火车站外，自从开始准备演习，他就一门心思准备作战方案，脑子里只剩下如何攻击、防御，怎么防止自己的部队被蓝军的空军如拍虫子一样拍死在地面。

他并没有理睬身旁努力介绍招待所或者黑车的人，可能只有这种场景没有改变。他乘上了公共汽车，想象着见到父母与青梅竹马的女友时的情景，在演习中太过忘我的工作已经让他身心疲惫，加上其后繁重无聊的文牍工作更是让他感到反胃。

夕阳正站在地平线上，准备跳出视野之外。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巨大阴影将红色余晖光切割成国际像棋棋盘，汽车在明暗交错的棋格中缓缓移动，直到阴影伸开双臂，黑暗企图拥抱大地。路灯亮起，照亮了一条条道路，划出黑暗的光明界限，城市又变成中国象棋的棋盘。汽车就像古代的战车——车，横平竖直的穿梭在一个个十字交叉中。

“名车！”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喊他，他恨死这个该死的雅号了。他回头瞪了一眼。

“呦！排量见长，改3点儿几，有涡轮增压没？”那个人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自顾自的开着玩笑。这个人比陆虎略高一点，但是四肢细长，身材消瘦，活像是麦秆扎的稻草人。尤其是他的一对有神却没有足够面积的小眼睛，正揶揄的上下打量着他，“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身青蛙绿。”

陆虎差点就提脚踹过去，“死蚊子。”

他是陆虎的老同学张文志，两个人各有一个特别的雅号，同样对自己的名字颇为不满，两个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不同的部队，“蚊子”来到了西部战区任装甲步兵连长，但是“名车”却成了一个看似高端的装甲参谋。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一直向往天空却不得趴在地上的陆虎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同是军人，一个冲锋在第一线，一个每天忙着繁琐小事，一个指挥战斗，一个只能提建议，大概闪击开始时，去找希特勒要军队的曼施坦因也是相同的感觉。

张文志并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身休闲装，上身是红色的冲锋衣，腿上却是紧身的牛仔裤，脚蹬白色的旅游鞋，不过已经被沙尘覆盖成土黄色。陆虎瞅着他别扭的装束，说：“你今天的衣服算是哪种风格，户外？休闲？运动？”

“蚊子”笑呵呵的说：“没见过吧，这叫混搭，很流行的。”他还煞有其事的站直了腰板，特意用手把冲锋衣的LOGO拉直，上衣也变得笔挺，防水涂层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虎摸了摸他的上衣，又看了看裤子，似乎发现了什么。“挺不错的冲锋衣，德国货，很贵吧。”

“那是，名牌，蛮贵的。”“蚊子”说到这里还有点飘飘然。

陆虎脸上露出一阵坏笑，“什么混搭，新买的冲锋衣吧，没有钱买裤子和鞋，凑合着穿旧的，你这脸打肿了也变不成胖子。”

“噗呲”，不知道是哪个乘客发出了笑声。

“名车，咱们远日无冤，今日无仇的，这么多人，你干嘛不给兄弟点面子。”

陆虎在和张文志的嘻笑怒骂中找回了当年在军校时的感觉，两人的相识是从一次打架斗殴开始的。就如命运的棋盘，两个人在一个完全意外的交叉点相遇，重新奔向各自的方向，又为了相同的信仰，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陆虎记清楚得当时张文志光着上身打架的场景。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他并没有现在健壮，刚刚进入军校的他，并不喜欢学所的装甲指挥，原本希望加入陆航的他在体检中被刷了下来。在学习一大堆并不感兴趣的课程后，趁着放大假的机会到市区散散心。

从大西北到中原地区，空气也逐渐变得湿润闷热，让人越发觉得烦躁。他觉得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领子紧贴在黏着的脖子上，裤腿也挂在腿上让人倍感难受。

他不停地用手帕擦拭额头，看着躲在阴凉地的狗，还是感到一丝庆幸。太阳毫不吝啬它的热情，人们不得不在各个商场间穿梭，寻找一个个充满空调冷气的空间。陆虎也不得不跟着人流回避炙热的阳光。

他无聊的闲逛在电脑柜台前，因为学校规定，他是不可能购买这些电子设备的，只能装模作样的问问配置，不过他在高中学到的那点电脑知识早就被一大堆的新概念名词赶进太平洋。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他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后，不时的四下张望，其实很多人明白这个人的职业，不过大多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入沙子中而已。初入社会，又在军校学习的陆虎自然还保留有年轻人的血气方刚，他也紧紧地跟在小偷的身后，准备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年轻女生也许也是个大学生，防范意识低下，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跟随半个商场，不过小偷也很狡猾，不但不紧不慢的跟踪，还不时的拉开距离，然后趁机再跟上来。陆虎有一次差一点就撞在小偷的身上，但凭着侦察兵出身的老爸所传授的经验还是在人群中紧跟着小偷，并没有让对方发觉，此时他不知道是因幻想女孩羞涩的感谢的兴奋，还是完全陶醉在这种蝉、螳螂、黄雀的游戏中。女孩发现了一双心仪的高跟鞋，坐在墩子上试鞋，浑然不知自己的挎包已经成了螳螂的猎物。小偷的手法很老练，就在女孩的身旁经过时一把拎走了挎包，然后非常自然的大跨步离开。皮鞋专柜的导购员发现情况，提醒女孩注意自己的财物，她才发现自己的挎包不翼而飞。

就在这个时候，陆虎——这只黄雀突然出现了，一把抓住小偷的后衣领，然后一用力把他拽了回来。小偷在突然袭击下没有站稳，四面朝天的摔倒在地，活像是个被翻过来的乌龟。陆虎得意的拿起那个挎包，炫耀性的高高举起，朝着专柜的方向喊“是你的包吗？”

女生赶紧跑过来，原本因紧张而打成节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连声道谢。漂亮女生的感谢让他得到一种英雄附体的幻像，更加的得意忘形。

小偷企图翻身逃走，刚要钻进人群，又被一把揪回来。

“想跑，走，跟我去派出所。”陆虎手疾眼快，没有让对方逃走。

小偷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反倒很是理直气壮，“干嘛？你凭什么拉我？”

“干嘛？你偷包了，你是个贼，”陆虎看到对方一点也不慌张感到生气，“跟我去派出所。”

那个小偷不慌不忙的指了一圈周围人，最后指着那个女生说：“你说，我偷谁东西了，谁看见了，偷你的了吗？”

那个女人赶紧抱紧了包，非常紧张的看着四周，咬着嘴唇，生怯怯的摇了摇头。

陆虎这下彻底懵了，刚才的那些英雄幻想瞬间破灭，只剩下惊愕和些许的愤怒。他想拉住女生对峙，但是小偷没有给他机会，揪住他的衣领，大口破骂，还抡起拳头准备打人。

陆虎现在是百口莫辩，虽然周围站着围观的数十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甚至没有一个人愿意说出真相，女生在他的视野角落一闪而过，冷漠的不带一丝感谢，更没有惭愧或者歉意。

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三个人，围在路虎身旁，不但骂骂咧咧，还推推搡搡，眼看他就要在一片冷漠而略带嘲弄的目光中寡不敌众身处险境。

“朋友，帮我拿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同时一个球形物体飞出来，落入他的怀中，那是用绿色的衣服裹成的圆球。

一个消瘦的身影窜出了人群，在一瞬间跳起，踹倒那个领头的小偷。陆虎清楚地记得，那个身影不仅仅可以用消瘦来形容，一根根的排骨排列在紧绷的皮肤下，仅有一点胸肌遮住的部分看不到搓衣板的全貌。他这才注意到，这个人没有穿上衣，**着上半身以迅雷之速放倒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