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张文志把身上仅剩的一个完好的步枪弹匣换上,瞄准“金属秃鹫”说着,“要不打开窗户给它一梭子?”
陆虎系紧腰上的安全带,抱紧手里的枪说道,“没用,钢芯子弹连飞机员的衣服也打不穿,何况这个。”
两个十字形的飞行器在土黄色的海洋上滑行,下面是滚滚砂土卷起的惊涛骇浪,三个人的心情也随着波涛上下起伏。“秃鹫”向上爬升,从飞机上方掠过后消失在他们视野的后方。
陆虎首先想起六棱状的电磁炮,提醒旁边的廖晓彤,“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你是谁,要死都得一起死。”
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迸出一句“以后再说”。她拉起操纵杆,飞机的机头逐渐抬起,准备做S型机动,防止背后突然来袭的炮弹。但是一个物体嗖地从上方掠过,机身带来的乱流险些将飞机冲散,三个人同时感觉到飞机的抖动。她尽量控制住飞机,但是黄蓝之间的直线从下向上跳,眼看螺旋桨就要冲着沙尘扎下去了。轻型飞机的重量小,滑翔能力强,还是一点点的抬了起来。
“金属秃鹫”几乎垂直的停留在天上,扭曲长脖子回头望着他们。
“它在耍儿我们,”陆虎恨不得跳上机翼射击,装甲兵在天空上完全是废物,“如果是电磁炮,我们已经被击落了。”
张文志头一次见到飞行的外星人,终于明白他对空军的悲观判断的由来,这是属于天空的种族,人类的飞行器与之相比根本是一堆废铁,他也顾不上互相的猜忌,拍了拍廖晓彤的肩膀问怎么办。
那个“秃鹫”向上爬升,如同一个挂在天空的十字架,然后尖叫着向下俯冲,在与飞机的一样的高度做了一个翻滚的原地转身,扑了过来。廖晓彤向右转动方向,飞机顺势向右转弯,原本就有伤的机翼发出某些部件折裂的响声。
剧烈的撞击把陆虎震的飞起,险些把枪扔出去。但是飞机并没有下落,而是依旧坚持着飞行在狂暴的沙海上。廖晓彤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松动的机翼说:“起落架完了,它从肚子上开了个洞。”果然,燃油表的警告灯亮起,有地方正在漏油。
“秃鹫”继续并排飞在飞机旁边,不过这回换在陆虎的一侧。他几乎要踢开舱门射击,但是理智把他拉回来,还在脸上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廖晓彤看到他的脖子由黑转红,额头的血管爆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看得出这个人是血性男儿,就劝他说别急。张文志大喊了一声“它又来了。”
那只钢铁秃鹫再次加速,它冲到飞机的正前方,把头从后背扭过来,一点点减速,如果飞机进入它的尾流,即便不被冲的粉身碎骨,也会两翼失速而进入尾旋。它完全认定这架飞机根本没有武装。
“它在玩儿游戏,”廖晓彤看着越来越近的尾焰,双目吐火,按下操纵杆说:“陪它玩儿。”
飞机急速俯冲,几乎垂直的扎进粘稠的沙尘暴中,黄砂冲刷玻璃窗,从缝隙钻入,把飞机窗户染成一片暗黄,在机舱里弥漫起黄色的烟。
“不能这么飞,会撞山的。”张文志的建议何尝不是大家想到的,但是现在的结果是伸头是一死,缩头也是一死。
陆虎问他把收拾好的工具包放在哪里,对方从椅子下面取了出来。
“今天不玩儿了。”陆虎把枪扔给后座说,“把后面的油卡拿来!”
张文志钻进座位后拿出一个油卡,却是铁皮油箱,陆虎看到后就开始问候油箱的祖宗八代。
“有燃烧弹吗?”
“没带,曳光弹也用光了。”
陆虎再次问候了弹匣的祖宗八代。
那只大秃鹫盘旋在沙海上,没有找到那个躲起来的飞行器,不知道是不是受伤严重已经坠毁。沙尘暴对雷达的干扰非常严重,而且塞斯纳飞机的材料主要是非金属的复合材料,所以它没有找到目标。
白色的物体逐渐从沙海中爬升起来,一点点脱离了沙尘暴的影响,玻璃窗的缝隙还残留着土黄色的细沙,机翼上的补丁又少了几片,在风中微微翘起,像是骨折的鸟在临死前的挣扎。
上身只穿着一件迷彩背心的张文志打开舱门,一条腿挂在里面,上身探出,右手抓着舱壁的握把,腰上绑着安全绳索,面朝机尾寻找那只脱离的目标。
秃鹫依然准备和这个笨拙的飞行器玩儿一会,它张开双翼,把身体展开成一个十字形的平面,两个爪子向前伸出,带着空气的爆鸣从后追来。
张文志看到即将要撞上的敌机,躲进了机舱。飞机的副翼向下弯曲,机身上扬,发动机的动力增强至100%,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像是野兽受重伤时艰难的哽咽。秃鹫原准备用双爪切断两个机翼,但是飞机却出乎意料的快速爬升,它也加速爬高。飞机垂直的向上爬升,速度越来越慢,下面是穷追猛打的大秃鹫。它几乎要追上垂死挣扎的飞机,爪子就要抓住飞机脆弱的水平尾翼。一件迷彩装从飞机副驾驶的位置飞出,恰好罩住秃鹫的面罩,它准备减速脱离,一串子弹紧随而至,子弹在里面翻滚两下,把迷彩装撕开了花,在面罩上激起几点火星。
秃鹫觉得敌人很可笑,如此简单的武器怎么可能伤它毫毛。它减速停在半空,等待着飞机因掉落的瞬间,它伸出后背的电磁炮,准备给飞机最后一击。它并不知道刚才有**从上落下来,正顺着它的羽毛流向发动机,那是陆虎为它准备的航空燃油,迷彩装用救生缆绳挂在飞机仅剩下的右起落架上,衣服用胶带等包成一个一个大口袋,防水布材质的大口袋里面装满了燃油,步枪使用的是普通子弹,没有点燃燃油,但是秃鹫的发动机就例外了。秃鹫刚刚瞄准就发觉自己的感应器正在警告它温度过高,它把头伸到自己的腹部,火光熏黑了面罩,热感应器一片红灯。它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从陆虎的脚下传来。
此时的陆虎已经顾不上秃鹫的现状,因为他自己还挂在保险绳上,紧贴飞机外壳,在机舱外晃**。廖晓彤将飞机改平,尽量稳定机身,但是机翼在激烈的机动中受损,补丁正一片片的剥落。张文志探出身体想拉他进来,但是绳子忽近忽远,很难拉住。
“飞机快支持不住了!”廖晓彤看到左侧的机翼已经开始变形,右侧安装配重而开的口子也出现了裂纹。飞机像患了肺病的老人一样,发出沉重的闷响,机身随着声音抖动着,发动机咳出的机油糊在座舱玻璃上,染的一片乌黑。
张文志刚刚抓到了摇晃的缆绳。
两翼在破裂声中断裂,飞机如被子弹击中的鸟儿,向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