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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情绪科学（第2页）

“很厉害，史密斯先生。”伊莎由衷说道，她想起车上听见的新闻片段里激昂的声音，又添了一句，“整个人类会因为你的功绩而受益。”

“当然，我可是……呃……等等，我接个电话。”

哈罗德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嘀咕着什么，一边接通了手环。说了几句他就挂了电话，对伊莎耸耸肩：“女士，我得离开一会儿，拜托你先守着这里。”

“好的，先生。”伊莎点头，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坐在椅子上。身后的门咔嚓响了两下，一切就安静下来了。

她无所事事地又打量了这个监护室或者说实验室一圈，目光转到了年轻人身上。他垂着眼睫，皮肤因长时间缺乏阳光照射而显得缺少血色。每天除了伊莎和哈罗德来检查和进行实验就不会有人进入这里了，伊莎没听说过有亲人或者朋友来看望过这个小伙子，或许他没有亲人——这也说不定，黑死病肆虐的时代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你叫……弗兰克，对吧？”伊莎小声道，“可怜的家伙。”

哈罗德下到大楼第五层，通过一条长长的后台通道，直接进了分部大楼旁边的监护中心建筑。他推开一扇厚实的门，穿过那些聚在一起的向他问好的工作人员，阿瑟就站在走廊门前抽着最后一点烟尾。

“怎么了，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

阿瑟不做解释，弹了弹烟身，把烟头熄灭在烟盒上。他指着身后通向走廊的门：“布莱克现在在A号电疗室里面。”

“电疗室？！”只愣了三秒，哈罗德立刻大叫了一声，从阿瑟身边冲进了走廊。老远看见电疗室的门上涂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标记，他直接推门而入，顾不上轻微的通体麻痹感，立刻张了张嘴：透过电疗室的隔离材料，哈罗德看见同僚一动不动地坐在电疗椅上，浑身插满各种输出线和导管，不过主要还是集中在头顶和背部。房间里回**着轻微的嗡鸣，一阵触电般的感觉让哈罗德忽然哆嗦了一下，他明白过来仪器正在以最大功率工作！他立刻冲到电疗室另一边的操控区试图去关闭仪器，但被两个人拦了下来。哈罗德认出这两个人都是情报组的成员，不由愤怒地大叫：“快停下来你们这些混蛋！想害死你们组长吗？”

“史密斯先生，请冷静！”

“你们在搞什么鬼！电疗这东西根本无法治愈情绪疾病，无论私下还是各种报告会上我早就说过很多次了，阿瑟偏偏用这个鬼办法来救人！”哈罗德情急之下从衣兜里摸出一把手术刀，“给我关了这玩意儿！”

“史密斯先生！……危险！不是的，组长他……”

“他要死了。”阿瑟穿着防护服站在门口，“你再闹下去，他就真的死了。”

看见负责人，哈罗德稍稍冷静了一点，忿忿甩开那两个人：“那你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瑟指着电疗椅上的布莱克：“他现在DE指数为82。3，EME为-7。还需要我解释吗？”

“……”哈罗德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明白现在绝对不能关掉仪器，虽然如此大功率地运转仪器相当于慢性自杀，但关掉的话布莱克绝对活不过明天晚上。他看着布莱克在强电流下依然毫无表情的脸，心里掠过强烈的寒意：“上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周前他还什么事都没有来着。”

阿瑟做了个手势：“布莱克在五天前的集体测试中测出了数值超标，也就是说，情绪疾病的先兆。不过症状很轻微，我们虽然让他放下手里的事休息一段时间，也没有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但今天早上布莱克并没有做日常汇报，电话也联系不上，他们就直接去了他的住所，然后发现他在盛满温水的浴缸里割开了腕动脉。”

“动脉割得又深又准，抢救结果还显示他吞服了过量的阿普唑仑，只因为发现及时才救了过来。我让情报组其他人调查了一下，布莱克最近并没有碰上什么大事，工作任务不紧张，朋友同事交际良好，老婆没出轨也没和他吵架，孩子很听话还在钢琴比赛中得了金奖，父母都建在，目前正在日本京都旅游……”

哈罗德插嘴：“那就是情绪疾病的原因了。我想他最新的EME是抢救后才测出来的吧？”

“正确。关于指数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巨幅上升，这就是你的工作了。”

“我知道了。那布莱克？”

阿瑟的眼神中流露出看上去非常真实的无奈和沉痛，他思考着：“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试试EMBS提取植入。”

“我的天，那项技术才开发出来，只有个雏形……”

“哈罗德。”阿瑟打断了他，“我们只能冒险了。”

“……好吧，我来准备。”哈罗德摸着鼻子点了点头。他回想着阿瑟的陈诉，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阿瑟和哈罗德忙着布莱克的事情时，伊莎正百无聊赖地掰食指数着“kinvoyage”、“macair”、“Seum”之类的东西。她把自己带来的所有东西清点了一遍，发现再清点就只能数自己的包有几层口袋了，于是只得作罢。她撑着下颔发了会儿呆，对昏睡的病人自言自语：“弗兰克先生，你是情绪患者对吧？我拿到的数据还显示你的情况很严重呢，不知道你平时是怎样一种状态。如果不是昏迷的话，你说不定还会自杀，是这样吗？”

“总之我的父母就是因为情绪疾病自杀的——哦，那时候还没有这个词，那时候我父亲的病叫做抑郁症，母亲则是郁躁伴精神分裂，都是家族病史。事情过去很久了，我都没什么关于他们的印象了，也无法理解为什么精神疾病会让人死去。五天前我在组织内的集体测试中测出了数值超标，指数还有点高，就被要求搬进监护室——不是你这种特殊监护室，是旁边的监护中心。我说不定也会患上情绪疾病，这真让我不安，这种病真的很痛苦吗？”

杀人犯微微摇了下头。大概在否定，伊莎想着，一边也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痛苦的话，那为什么会自……呃……你醒了？！”后知后觉的伊莎惊讶地跳起来。她看见的是一双茫然的眼睛，年轻人动动喉头，发出了虚弱低微的乞求声——

“杀了我。”

“你说什么？等等，我……”

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伊莎转过头，看见哈罗德冷汗涔涔地站在监护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