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认为你靠自己是找不到桑塔斯的。比利时驻军也许不了解他的状况。”德尔从懵到醒,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就这样让赫辛离开。德尔认为如果赫辛独自去找桑塔斯,必定会遇到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你难道能做什么吗?”赫辛转过头,带着微笑望向德尔。
“我想,我可以帮你。我可以找到桑塔斯,而且不需要出门。”德尔向后欠一步,露出很快活的神情,这样的表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脸上了,他对他的笑很是吝啬。
德尔前往他的小屋,稍微整理了一下那些他小时候组装的机械,然后又坐到了电脑前面,奇怪的是,差不多两天没睡,他却并不感到困,这很可能是出于赫辛的缘故。
而在见赫辛之前的日子里,他一直漫无目的得搞些发明或是做些编程。
严格来讲,德尔并不是编写软件、程序的码农,纯属业余,不过在现代社会,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多习得一些技艺对人总是有好处的。
科学家和社会经济等领域关系愈来愈密切,二十一世纪,是科技发展的关键的一个世纪,它已遇到或将遇到科学诸领域的多个拐点。
这些关键的拐点包括生命科学的人类组织永生技术(是大脑信息存储和器官体外培养两种技术的结合,间接使人类达到永生)、人体冬眠技术(极速冰冻并注入缓冲液,使人类瞬间休眠,直至未来再解冻),材料科学的分子筛滤重塑技术(德尔的研究领域)、纳米管技术(是超强度材料、制作太空电梯缆线、新型激光武器外壳等),应用物理学的量子计算机(采用非冯诺依曼结构,将计算水平提升多个数量级)、核聚变发电机、发动机(激光聚热热核反应,实现可控核聚变,能源问题就此解决),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相关领域都在这个世纪已发生或迟早将会进入拐点。
人类的发明创造也在这个世纪发展到顶峰,像是自动驾驶汽车、民用等离子喷射背包、轻质民用滑翔机、可改变形状的电子设备、透明的电子设备、全方位安全信息监控系统、磁动力管道物流系统、真空管磁悬浮列车、太空电梯、记忆折叠微缩椅床桌、等等等等。
当然也有上述很多发明或是科技突破拐点,此时德尔还未遇到。
他的专业是材料科学,所以他的研究主体是分子重塑技术,但是这不妨碍他钻研点别的东西,就像当年研究中微子一样,他业余时间也搞搞电脑,研究程序,他在大学期间和在空灵基地期间就早对其有所研究了。
德尔打开幽暗的灯,坐到电脑前,拿起桌上放着的一个U盘,他的手颤颤巍巍的,这个U盘里装的正是他在空灵基地设计出的庞加莱病毒。对他这种理科出身的人而言,这个程序-庞加莱病毒就好比一枚炸弹,或是一小试管的炭疽杆菌,他一直不敢把他泄出去,一方面是由于它极其危险,会给地区甚至全球网络范围内的电脑带来影响,另一方面是由于一旦它被散播,那么很快就会有相应的补丁出现,这就像抗原与抗体一样,随着抗原的蔓延,生物的体液免疫系统也会产生相应的抗体,那样就会削弱抗原的攻击破坏性。
一般来讲,人拿着武器,总会想象自己的敌人,可是对于德尔而言,敌人实在是太过模糊了,以至于根本不需要什么敌人,如果非要有,那不如假想敌人就是自己。
于是他决定用U盘里装的病毒,好好地对付一下他电脑的防火墙,以此检验防火墙的实力如何。
他执意要测试自己电脑的防火墙,能否抵御住他自己的庞加莱病毒,是因为他有预感,它们定会有用——在空灵基地和帕崔克交往时,他就已经明白了其重要性。
如果他的电脑能抵御住庞加莱病毒的侵扰,那就说明他的防火墙是成功的。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的战争,并不像是从前的未来设想家所想象的热核、电磁、激光、太空武器战争一样(虽然这些东西很多后来也有了,但它们不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在德尔这个时代,战争很大程度上是无声的,它就在程序与软件之中,在大数据的魔爪之下,这样的战争却不失宏大,因为它可以影响到成千上万人,控制大量数据,影响无数硬件设施,使敌方处于完全被动。
古人练习武功,而如德尔一样的黑客,磨刀练功的活儿全都可以追溯到纳米级层面,在0与1的计算机逻辑矩阵中,也上演着亘古而来的厮斗。它们只是形式不同罢了——刀与盾,和病毒与防火墙,又有什么区别呢?
然后他倒在**,衣服不换,被子也不盖,发呆似得看着他的小屋的圆顶,它是砂岩制的,大概有几百年历史,顶上的伊斯兰风格纹路有些侵蚀磨损,就这样盯着看了许久,他也不知道该想什么,索性闭上眼睡觉了。留下他自己的盾与刀自行互相争斗。
睡了十多个小时后,已近中午,德尔才醒过来。他看了看电脑,发现它还亮着,电脑后面的主机依然发出着幽幽蓝光。他舒爽了许多,毕竟那意味着他的盾牌质检过关。而防具合格,对一个士兵而言就是莫大的好消息——至少他会因此安全许多。
德尔高兴地跑出小屋,去到主屋。
“你才起床,真是个懒虫啊!说好的帮忙呢?”赫辛和沙拉鲁丁正坐在厨房的小桌旁。沙拉鲁丁正在吃着一些鹰嘴豆,嘴有规律的嚼动着。他们两个似乎在等着德尔以一起吃午饭。
“他可能在搞程序。”沙拉鲁丁扔下手中的几粒鹰嘴豆,漫不经心地说。
德尔点了点头,不太想辩解,就说道:“嗯,赫辛你没走啊,太好了。”
“嗯,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可以找到桑塔斯吗。”赫辛望向屋子四周。
“是的。你如果想亲眼见到这一过程,待会儿就跟我来吧。”
然后德尔便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回他那古怪的居所,沙拉鲁丁和赫辛紧跟其后。
德尔推开这古礼拜堂的木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右手往门侧的一个开关上一拍,开关啪地被按下,随后发出了电机呻吟的声音。整间小屋的窗帘被电机卷起了,阳光照进了这间一向很阴暗的小屋。
“伙计,你该看看这个,这是我在信息大厦那里搞下来的一个程序,用处大得很。”德尔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小的EXE文件。沙拉鲁丁睁大眼,望向电脑,然后赫辛也走进了小屋。
“它就是我们平时用的监视系统。有了它,各个超链接文本信息以及标准通讯信息都可以被我们截取。当然,我们不能直接使用它,如果直接使用,会导致程序的使用受到政府软件的监测,我们就暴露了,然后我们就会被政府机关炒鱿鱼,可能还会被调查,严重的话还会进班房。”
德尔点开了那个软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长长的白框子,里面有一浅蓝色的加载条,同时,在加载条上方出现了一个黑色弹窗,弹窗里全部是logs(作者注:日志文件,为加载时大量源码,显示进程用的),在黑色背景下一串串白字不断在弹窗里飞速上移,时而还会出现红色字样的[Warning]XXXXXXX。
“不过还好,我对这个程序做了些修饰,使它可以为我所用,不受控制。也就是说不被政府发现,我们可以安全地使用政府的监控系统数据库了。”德尔瞧了瞧屏幕,又瞥了眉毛已攒成半圆形的沙拉鲁丁一眼,补充道:“当然,因此我们就不会被炒鱿鱼咯!”
德尔故意不去看赫辛,希望自己能像平时一样冷静,以防骇进出现差错,他说道:“至于那些warning的红字,你们不用因此紧张,它们只是加载错误而已,程序都是人编的,没有程序是完美的。”
很明显,沙拉鲁丁赫辛并没有紧张或害怕,只是不太明白罢了。
“总之,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接下来,看就好了。”说罢,德尔摸上鼠标,在加载完毕的白框子里点击了确认。他自顾自地说着,尽管德尔不知道他们其实并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因为他们根本没看懂他在干嘛。
然后,除了这台电脑的显示屏以外的十多个显示屏也亮了起来。
由于这是德尔自己攅的电脑和显示屏、主机。电线交错环绕,转换插头和联排插座散落一地,在德尔的转移周围,还有一些小的发光二极管在闪烁着,电脑的不远处就是德尔的床和书桌,而“书架”则悬挂在梁上,梁上吊的盒子就是“书架”,里面堆着一摞摞的书籍,不同的吊盒上贴着不同的标签,有的是“社会”,有的是“文学”,有的是“杂志”,有的是“科技”,有的是“教材”,这些分类看似没有什么明确的界限,它体现出了规划,却也体现出了混乱。
“该死。”德尔低声说。
“出什么事了?”赫辛看着德尔紧蹙的眉头,问道。
“这鬼程序,绝对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