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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育虎同舟(第4页)

见到此情此景,在座的官员和军事将领都微显慌张。

四支部的将军说:“贾拉里总统,我认为这些都是后话,空灵协助我们研发反物质导弹,那便是有利于我们的。”说罢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将军,但是他们没有发言的意思。

于是贾拉里说:“正因如此,我打算和诸位探讨BolCCX、RLxxA的事,也就是两颗反物质导弹。这次突袭伊拉克,起到的效果完全是相反的,本意是完全制服伊拉克和北约在中东力量,结果却是我们的精锐部队几乎被全部歼灭,防守力量极度空虚,我想这两颗已经制造的反物质导弹将是我们唯一的砝码。敌人已经准备再度侵入我国国土了,这一次的形式,将比这几年任何一次入侵的形式都要严峻。”

二支部将领发言说道:“将军,我想,控制住局势的唯一途径就是占有发射导弹的控制权,这样我们的话语才有力度。导弹目前处在首都以西,极其不安全,必须要将其转移到德黑兰东边的发射塔附近,然后以导弹威胁他们。”

“当然要发射,就打美国。我早已厌倦了威胁,这世上难道该有那么多碍手碍脚的威胁?”未等到二支部将领回话,贾拉里就立即抢先说道。

“然后呢?打了后会发生什么事?”又有人以极其轻微的声音问。

“这是阶段一方案,如果其被震慑住了,那很好,我们也许就能心平气和地谈判,如果没有,那我们就放第二颗。我不相信他们会有这个胆量,如果那玩意真的如科学家所说的那样可怕的话。”贾拉里眼皮沉了下来,绿色的瞳孔也逐渐发暗。

二支部的将领又说:“也许,将军。他们会愈挫愈勇?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毕竟我们才是在战事中处于弱势的一方,我们倘若把导弹打过去,那这边的军队不会为之所动的,他们会清剿我们,然后阻止我们研制更多的反物质导弹,到那时候,就没法子了。何况他们也可以对我们实施核打击,这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我劝您在关于发射的事情上多加考虑。导弹有威慑作用足矣。”那位将领叹了口气,坐了下去。

贾拉里眉头一皱,先未开口只是思考,随即就说道:“从表面上看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若按你的逻辑,发射会让他们加紧进攻,不发射就能让他们慢一点或者不进攻吗?该死。为什么你们这么怯懦!我们没有什么可损失的!如果有,那就是我们的家人亲属朋友,那样核战争又何妨,我们共生死,没什么可顾忌的。我们才不像西方国家那样有那么多屁事要考虑。他们侵害我们权益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再被凌辱。要不我们做这个导弹干嘛?”贾拉里提高了嗓音,这使得整个屋子的人都不敢说话了。

突然,坐在后面椅子的一个小通讯员发话了:“我是通讯员376,驻边战士们有关键信息需要在本线下会议传达,那就是我们检测到我方防御体系被敌军瘫痪了,而且伊拉克和北约军队正在逼近我国,边境线上一部分驻边战士在今晚早些时候已经与敌军开始了激战,但反抗效果不甚乐观。根据行军路线推测,他们的目标是德黑兰西郊,也就是储存代号BolCCX、RLxxA两枚导弹的地方。”

顿时会议场上议论纷纷。上层官员或是下层通讯员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氛围中去。然而就在此时,另一名通讯员站了起来说:“我是通讯员211,根据德黑兰信号基站的频段分析,我们发现有,至少一名黑客试图破解BolCCX、RLxxA的含义,而且似乎正在,没错就是现在正在骇进我们国家安全数据库。而我们的防火墙却无能为力,那个病毒着实厉害。”

贾拉里听到这里闭上了眼,然后使劲捶了一下桌子。场上交头接耳的人立即停止了议论,贾拉里慢慢睁开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那个骇进我们数据库的人,一定就是德尔·维基。”

突然,一名将领起立发话终止了混乱。

“将军,先不管黑客,我们其他各路的军队要做什么?”三支部的将领问。

“撤退,保卫祖国保卫德黑兰,没有别的要求。现在我心情很不好,散会。”贾拉里回答完毕后就挥了挥手,表示会议已经不用继续进行。

——伊朗,德黑兰市郊拉延水库,2036年6月20日……

几小时前的昨日晚间的线上会议和夜间与导弹管理通讯员001的通讯,让贾拉里更加难以抉择。到底该不该发射反物质导弹,因为一切似乎已是穷途末路,若没有空灵提供技术支持,他们完全不可能制造出更多的反物质导弹,那样他处在风口浪尖,世界必然不会让他有个好下场,这一天他不是失眠,而是根本无心睡觉,这些日子终日在外,贾拉里也许久没有去看德黑兰的妹妹了,更不用说那居住在老村一隅的母亲。

对贾拉里来说,拉延水库是一个悲伤之地,也是一个发迹之地。他也清楚,如果他不曾来到过这里,他不会有今天。而也正是在这里,他迎来了他最纠结最疯狂的第二人生。但在这一天的凌晨,他就和通讯员001说好,在此会见。

北约和伊拉克联军突进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们的预期,而他们为了保卫家国,乃至反击,认为有必要使出杀手锏了。

他不住地咒骂着德尔·维基。坐在车上他也难以摆脱被支配的恐惧,他再度回忆,年轻有志的他为了祖国而加入义军,直到德尔的出现,再到空灵的出现,他的地位看似一步步提升了,但他离他本真的梦想却越来越远,甚至可以用分道扬镳来形容。究竟谁给人权力去影响别人?谁来决定一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也许这个世界就不该有一个恒定标准。

控制即反自由,所谓惩恶扬善乃天下达道,也是成王败寇之原理所生之结论罢了。支配欲或轻或重,但它都是基于人性本身的,它的存在是为了让一个个体更加倾向于利用别的个体,来实现自己的目标,控制力越强,支配者对被支配者的歧视越严重。平等乃是弱势一方的欲求,支配者大多不会主动接受。

支配者与被支配者的关系不是社会等级关系,而是胁迫关系,支配者威胁被支配者,以伤害对其而言至关重要的人或事物来胁迫,或者以被支配者获取不可告人之秘密来胁迫,总而言之,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但是在一层层博弈之中,被支配者也可以打破这道关系,不顾胁迫要素,这样其便自由了。但是被支配者往往做不到,这就宛如贪官污吏与掌控受贿证据的记者的关系。贪官污吏必然想保住其官位,而讨好乃至贿赂记者。然而是这个方式正是被支配的象征,是消极抵抗而已。

这里的月光仍然像那天一样惨白,水库里的水也是那般黑寂,那是个如恶灵眼睛般黑黢黢的深洞,贾拉里坐着黑色的总统专车来到水库前,他第一眼不是水库里的水和周围环绕盘曲壮阔起伏如巨浪般的山峰山鞍,而是那个水库边缘的废弃房屋,当时他的手下杀光了这个屋子里里外外多少同胞?他的手又在不远处,现在一个依然可见的小山包上沾上了一同从军的同伴的血。那木雕摔在地上的景象,凝入了大地,转入天空随着日月星辰眩惑他的每一个不眠之夜,这么多日子过去,他的大脑仍旧难以摆脱这萦绕不绝的景象。现如今贾拉里现在虽然过上了优裕的生活,但目光却因为少了锐气而显得忧郁,身居高位但他从不快乐,因为仿佛什么人什么事都在威胁着他,这种威胁乃是最根本的支配与控制,它奴役了贾拉里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句话,都不能仅仅是为自己而说,他代表的是整个国家,他还是空灵意志的载体。

他受够了这些事情,他厌倦空灵的控制。

通讯员001是个干练的小伙子,知道自己要见的是国家最高领导人,所以早早在水库边缘那唯一的房屋前等候了,他没有什么随行人员,因为贾拉里认为有必要单独和这个通讯员商议。不管贾拉里喜不喜欢,这附近只有这间小屋可以让他们一谈,他们不能在贾拉里的车里谈,因为司机也应该回避。

这间房屋还是那样破败,贾拉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走廊尽头的门,那尽头附近就是他当年差点被发现的房间。守卫从匪夷所思的长桌下掀开地毯走入底下的暗道的情景,以及他躲在门后听自己鼻息的情景都有如昨日之事。因为这些鲜活的记忆,他更加讨厌这个地方。

通讯员001和他只是坐在了门廊开端的沙发上,贾拉里说:“两枚导弹,你回去后立即吩咐发射其中一枚,打到哪,哪里好呢?不,没必要打到美国,不该像会议上声明的那样,太远了,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开会,极有可能泄露出去那打到美国的消息。”贾拉里开始思考,只不过他根本不在意也没意识到:他的思考结果影响的是上千万人的生命生活、爱恨情仇、家园河川、文化科技。而这一切的存亡都凝聚在他这一个人几秒钟的思考里了,他没去考虑那些人那些事物该怎么办,公不公平,他在想的是打哪里产生的效果好,能让他的敌人遭受重击。

“就打到北约总部吧,比利时布鲁塞尔。听说这个导弹能量极强,应该能波及到周围很多大城市。这样必然出其不意。”他平静地说,不像以前在义军里处死外国记者和“叛教者”那样激昂,他现在显得不是那么有所谓,因为他厌倦了、疲惫了。

贾拉里摇了摇头。然后说:“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现在就可以录入政令要求的音频。然后你让他们按计划发射导弹就好了,越快越好。”

通讯员001继续问道:“就这一件事吗?”

“是的,而且保持高度保密,除了我还有你和部分通讯员以及导弹技术组,其他人都不能知道这件事,那些大臣也只是以为处在决策阶段才行。这个导弹在21号之前必须发射,而且必须上新闻!”贾拉里再度强调。这一决策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包括空灵,因为他想用手头的导弹一并解决了空灵(其在欧洲总部也是布鲁塞尔)和北约。

贾拉里起立,向通讯员001敬了个军礼,通讯员连忙回敬礼,贾拉里礼毕后一会儿通讯员才把手放下。

在地球的另半侧,赫辛和桑塔斯都在布鲁塞尔的公寓里,刚过零点,桑塔斯就开始替赫辛庆祝生日了,生日歌有点跑调。

蛋糕上的蜡烛燃烧的火焰如同一个跳舞的仓鼠,飘忽着,弱不禁风,用手都可以盖灭。午夜时分的布鲁塞尔,不像几年前那个晚上那样冰凉,桑塔斯住的公寓外面没有了冷寂的雨。此时屋里关了灯,但和那个晚上一点都不像,屋内微弱的烛光显得无比温暖。

——伊拉克,苏莱曼尼亚省荒原,2036年6月20日

德尔做了噩梦,梦里他见到了一座奇怪的宫殿,古老而神秘,上面写着水手勿入,但是德尔坦然走进去了,宫殿内部漆黑而混乱,装饰怪诞而华丽,时空结构在里面被打破了,房屋的方向和重力倾斜甚至颠倒,房间之间就像是一个克莱因瓶一样,本应该从A房间进入B房间,但是从A进入B后再从同一个门回去却是C房间,而C房间再往刚才进入的同一个门回去却是A房间,无数诡异的回路,匪夷所思的空间,让德尔抓狂。这里连接了时空的“里与外”,拓扑不再正常,或者说,在这座宫殿里时空本身不再有内外之别,正反宇宙被荒谬的连通了。他感到难受,在一阵阵重力的眩晕之中他听到宫殿外发出的巨大噪音,似是雷鸣又像有什么巨大的力量要击垮宫殿,让其变成一摊废墟,再也无法连接时空两面。宫殿开始坍塌,但是宫殿之外依然是那么混沌漆黑。他脚底的地板卷曲并消失了,但他未下坠,尽管如此,德尔还是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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