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把似乎这个词给去掉。没有什么可能,你必须正视人类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的事实。”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显得有点快了。让我们来逐步理清思绪。之后发生的就是我们现代社会的毁灭,工业的损失殆尽,和信息通讯的切断。地下避难所只能做到自保,苟延残喘。地上的人类在自身的黑暗面与A。I的诱导下走上了一条互相残杀,最终彻底毁灭自身的道路。在此期间,A。I,还有殖民地都没有与母文明建立过任何形式的通讯。话说你们这些家伙身上到底有没有存在着我们所说的一丝人性?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注视着永无休止的死亡的不断发生吗?”
“当然没有。你会去同情你的敌人所遭受到的悲惨命运吗?至于人性什么的,我们可能最多在对待自己的同胞上会产生这种情感,但在对待异族的时候,我想:一种丑陋污秽的杂种,这还可能是代表了其他文明看待你们人类时候最好的一种态度了。死亡?这种东西在这个宇宙里面司空见惯,还有人性,如果你真的想谈这个问题,那么请你与一次爆发就能夺走数千亿生命的超新星说去,或者你跟能慢慢吞噬掉整个星系的黑洞谈人性去。说不定它们会听你的哦!”
“额……那我还是接着说吧。在之后就是在地下的血腥战斗与你的降临了。这部分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
“确实,这里的内容对你的推演帮助不是特别大。”
“不过这里是你需要帮忙的一个地方。人类在当时并没有记录下你是如何摧毁A。I的,毕竟那个时候我们的所有观测仪器都已经报废了。所有我想……”
“这没有问题,我可以直接给你。这样你就得到了所有能够获得的条件。回去好好思考吧,我相信你会找出答案的。当你想到了什么,或者说自以为找到了答案以后,就来这里找我吧,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的。”
孙坚回到了地下总部,脑袋里翻江倒海般地生发出不同的想法,每一个都看上去就是真相,但当你靠近它们的时候,却又发现了存在着的虚幻泡影。
“我知道了。是因为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信息,至多也是光速。这是因为这个宇宙的物理规律所设下的壁垒。它可能要经过数百年的时间才会从殖民地传回至母文明。而母文明派出的援军可能也要航行数百年才能到达这个恒星系。所以你才说你不关心他们的母文明。”这是孙坚在思考了一天一夜后得出的结论,他兴奋到连休息都顾不上就跑来了与新来客约定好的地点。
“不对,完完全全偏离了方向。说真的,孙坚,你让我感到失望。首先我之前就封锁了整个太阳系,信息是不可能传出去的。其次,就算退一步来讲。殖民地害怕与母文明建立联系。不过他们也可能会选择联系,与你所设想的不同的是:母文明不会采取派遣援军的方式,它可以采取另一种方式,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留下你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其实这个恒星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所以,回去好好在想想吧。”新来客给孙坚浑身上下都泼了一层冷水。
孙坚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快炸开来了。极少的休息使得连续不断的思考过程变得更加得困难。孙坚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去到曾经被关押着的地方进行思考了。让黑暗包容自身,这是寻找到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的唯一办法。黑暗阻挡了外界的一切干扰,能够让人静下心来,认真地审视着这个世界。
为什么殖民地会如此地害怕母文明呢?这是现在的首要问题。如果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后面的也就能够迎刃而解了。
“这指向了背叛。”孙坚再一次站在了新来客的面前,只是他现在需要拄着一根拐杖才能站稳,“殖民地的建立者被母文明视作自己种族的叛徒。殖民者害怕当母文明知道自己的位置以后会进行残酷的报复。”
“这次还不错,只是你推演出来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还不足以去让你触摸到全部的真相。”
“我已经竭尽所能了。”
“远远不够。对了孙坚,你就没有怀疑过我吗?难道在战争中你的敌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提供给你的条件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你又凭什么完全地相信我?”
孙坚听到这里已经快要彻底崩溃了。难道真的要全部推倒重来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之前就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了Ta?现在,自己手头上的所有信息是真是假?还是亦真亦假?孙坚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用谎言与真相编织而成的巨大迷宫里面。迷宫里闪闪发光的回廊不仅仅反射光,还反射希望、痛苦、美梦和噩梦。这个思维迷宫不单单反射,它还歪曲,分化闯入其中的人的目标和抱负,将其转变为疯狂和绝望。受自身无意识的思想的思考控制,思维迷宫也不断地移动和重组;每个曲径、转弯和死胡同都是自己在一瞬间的奇想所创造出来的。那些迷失于迷宫之内的会永远迷路下去,他们的思想动摇于其自身失败的重复之中,梦想随之破灭。
等等,新来客是不是在暗地里提醒着我?他想让我去怀疑,去考虑到怀疑本身。有时候人可能会太过于执着于某一点上,却没有看到事情的全部。
怀疑,肯定是其中的一个关键因素。新来客Ta提醒了我:对于异族的怀疑是无可厚非的。但对于自己人呢?即使是对于自己的种族,在内部,我们不也是互相怀疑这彼此吗?
“我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继续推导。”孙坚尽力在新来客的面前挺直着身子。
“我已经提供了够多的条件了。再多?门也没有!”新来客这次粗暴的拒绝了孙坚的请求。Ta感觉到孙坚已经触摸到那个真相了,就差那临门一脚。任何的帮助对于现在的孙坚而言都是多余的,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做到。
任彦庭静静地躺倒在地上,破损的动力装甲散落在四处,核反应堆已经被取走了,作为任教授牺牲的证据送到了地球。而他的尸体会按照他生前的要求被送入寒冷,空虚的宇宙空间。这恐怕是一个天文物理学家一生所追求的最高追求了。
无数的人倒在了外星的殖民地上。虽然人类数量远远超过了外星殖民者,但在科技上的差距是巨大的。有时候仅仅只是为了前进两百米,就需要付出十万,甚至可能都多的生命。但是在远征军的机械奴仆将军口中:即使是牺牲掉十万人,一百万人,一千万人,只要能够向前推进到殖民地的中心广场,那这一切就是完全值得的。
许多人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死者的数量早已超过了生者。很多天才的生命也就像垃圾一样被丢弃掉了。刘斌教授与他所带领的机械奴仆们在土星上的战斗中几乎全军覆没。他那巨大的机械身体被抛进了土星上的那个巨大的风暴瘢痕中。
“就让鲜血染红最美丽的花朵,然后把她放在我的墓碑前面。”这是一个不知名的战士的临终遗言,后来被镌刻在了人类英雄纪念碑上。为了记载这场人类历史上最后一场战争,人类将其称作为太阳系净化战争。并且设立了永久纪念碑与战争墙,让记忆能够保存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到在外星殖民地上,到了战争后期,地球上的人甚至还没有在空间站的人的数量多。地球已经被荒废了,只有不到几百人还留在这颗人类的母星之上。到了战争结束的时候,整个人类种族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当孙坚拖着疲乏到近乎于虚脱的身体走出黑暗的地下,温暖的橘色阳光照耀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不得不眯起了双眼以躲避长久未见的强烈光芒。孙坚发出了一声感慨:“太阳啊!你一直以来就是光明的化身。但如果没有人类被您所照耀到,那么就不会有人去称赞您、颂扬您!您的存在也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孙坚两眼摸黑地摸进了巨大救世主雕像旁的那片树林里面。看来新来客还没有到,孙坚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样想到。他孤身一人游**在这片梧桐树林里面,他觉得现在应该先休息一会儿,但这里也只有冰冷的石凳供他坐着。孙坚终于合起了他一个星期都没有合上的双眼。血丝在眼皮下不断地勃动着、游走着。干涩的喉咙里粘稠的痰液伴随着无意识地吞咽不断地上下翻滚着。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也夹得脑袋生疼。孙坚弯下了腰,双手交叉到了一起,投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等待着命运的最终一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句熟悉的“我到了。”将孙坚拖回了现实世界之中。
看到新来客就站在树林的对面,孙坚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赶忙戴上了眼睛、擦拭去了嘴角旁残存的唾液,缓慢地挪动着身子,慢慢靠近着新来客,拉近着两者之间的距离。
花朵早已开遍了这整片树林,充满生机的红色充斥着这片空间。金黄色的梧桐叶伴随着不时吹拂过脸旁的微风,在空中舞动出不同的旋律,它们就是天空中的舞者。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答案。开始讲吧,我洗耳恭听。”
“我已经了解了一部分的真相了。”
“这才是我一直想听到的回答。”
“殖民地与母文明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像常人所想的一样是那种附属国的关系,也不是像我之前所设想的一样是类似于半独立的状态。它们是两个完全独立不同的文明,彼此之间的态度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