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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1页)

“喂,听到了吗?”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某个神秘的角落里回档,混合在西风的轻语中传播着诱人的气味。

舒骓猫腰绕过一台张牙舞爪的破旧机器,看到转角后的一星光斑,那里有一个东西正放着光。他悄无声息的摸近那个光源。车缤正在电话中呼叫自己的同伙。

他趁对方不注意虎跃而出,打开手中的应急灯,黑暗被突然驱赶而走,剩下明亮的空地。车缤不在那里,而是由两根铁管焊接而成的柱子上挂着一台通电的手机,一直在循环播放着车缤哆哆嗦嗦的说话声。

这是个陷阱!他听到一声金属的磕碰声,一边后退一边转动灯光。瘦小的人影蹲在废旧的金属架子后,用它们作为隔开两人的壁障,透过一双仿佛望远镜似的眼镜盯着他,手中举起一支黑色的猎弩。

舒骓退回去的同时却感觉右腿疼痛。有东西扎伤了他。他已经顾不上掩饰声音,因为已经没有意义。他太轻视这个老女人,以为对手不过是个喜欢控制别人杀人的变态,从身体和作战经验上可以轻易碾压。可对手是个手段老辣的猎人,自己反而沦为猎物。

他从裤子上拔出一根短矢,前部是透明的塑料管,一端是注射针头,后面是胶皮隔垫,紧跟着弹簧和钢珠,这是为了刺中猎物后推入药剂的装置。大腿渐渐变得沉重,膝盖随着每次屈伸越来越僵硬,他不得不扶着集装箱门走进去。大腿似乎浸入冰水,被冻得没有知觉。他拿到桌子上的随身救生绳解开绑在腿上,但恐怕为时已晚。

墙角中箱子里还有一些啤酒,他一摇一摆的扶着墙壁走去,一个瘸子和一个瘫子就这样在黑暗的集装箱中等待着死亡猎手的倒计时。

只有风在敲击着集装箱壁,宛如死神的镰刀敲击着棺木外壳时的声响。时间是它的毒药,每分每秒都在腐蚀着生者的求生欲,直到关上那扇沉重的地狱之门。

舒骓觉得心跳仿佛正在凝固,最后连清晰的心跳声也隐去踪迹。墙外的脚步声竟然毫不避讳的停在门口,车缤扮演的死神已经举着收割镰刀站在那里。

大门在一声艰难的摩擦声中展开,月光悬在窗户上,将模糊的影子照进来,倾斜的伸入箱体的前端。一块圆形黑斑在光线中晃动,然后一点点的靠近。它连接着一副瘦弱的躯壳,却灌满邪恶的念头,它的所到之处尽是谎言与死亡。车缤端着猎弩靠近地上坐着的舒骓,对方歪着头看着她,但坐在地上对她无动于衷。

“麻醉药的感觉怎么样?”车缤即使说话也没有放下猎弩。

舒骓就这样泥胎木塑的原地不动,只有嘴角微微的上翘,但仅有如此而已。车缤终于在此刻剥离大学教授的伪装,还原成连环杀手的本来模样,而舒骓的秘密还不为她所熟知。

一股淡淡的刺鼻气息弥漫在狭小的空间,车缤想起汽油桶上的确被匕首捅破。她并不打算去查看舒骓是否真的已经瘫痪,因为对方是个危险人物,摄于军校教官的近战能力她决定就地解决此人。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吓得她回过头去,一根绳子从天花板上垂下,地上放着的金属工具上是一片碎玻璃,空气中的汽油味浓烈的使人喘不过气来。她听到一声恐怖的摩擦声,火石与打火轮迸发**时的响动,好似死神打磨镰刀时的声音。

车缤再次回头的时候,火苗已经从墙角窜出,绿色屏幕变成一边白昼,她摘掉夜视仪,才看到舒骓已经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啤酒瓶。她的弩矢与瓶子同时飞出。两人惨叫着向后退去,在火光与浓烟中交换着死亡的许愿单。

舒骓揪掉胸口的黑色弩矢,两层不锈钢手术托盘也没耗尽箭头的全部能量,但应该只伤到皮肉。而他期望的火光也没有爆发,车缤蹲在地上,双手握住险些落在脚下的瓶子。双方的动作快如灵猴,谁也没料到对方会毫发无伤。

一秒钟的迟疑,车缤手中的瓶子先飞出去。她投出瓶子转身朝门口跑去,燃烧的汽油张牙舞爪的流向低矮的门口。她捂住口鼻从边缘硬闯出去。突然而至的黑暗令她慌了神,脚尖踢在木头叉托盘上,手背打在金属杆上。此刻她所感受到的是曾经带给受害者的无尽恐惧。

一枚玻璃瓶带着燃烧的布料碎片从身后追上来,被木托盘狠狠的抬起来,飞向她面前的废弃货架上。莫洛托夫鸡尾酒,如此美妙的名字背后却是世上最耀眼的烈酒。

舒骓没有心思听她撕心裂肺的惨叫,这是她应得的惩罚,那些刀下冤魂万分之一的痛苦而已。他本可以趁着身体还没有麻痹就这样逃离。

可我就是想做好人。他再次冲进火场,此时浓烟滚滚,再不快些就连自己也将葬身火海。他掀起地上的胶皮垫子盖住火焰,然后抬起手术车下方的限制机构,推着手术车步履蹒跚的走出集装箱。

一朵火苗窜上他的裤子,他拿起手术**准备好的矿泉水瓶子洒在上面,然后站在姜珻身边浇灭上衣袖口跳跃的调皮家伙。

姜珻开始剧烈的咳嗽,身体一起一伏,居然可以伸出一只手抓住床边。舒骓看到姜珻有苏醒的兆头高兴的拍拍她的脸说:“我们快出去了。”

如果上天真的还有仁慈可言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受害者。燃烧的货物托盘已经引燃周围的一圈可燃物。舒骓看到车缤的尸体犹如一块烈火中的木炭,即使死亡仍旧在阻挡他们逃生的道路。原本可以推车出去的道路上横着倒塌的铝制支架。

“你得先忍会儿。”他说着为姜珻穿上上衣,然后试图抱起她。腰部的肌肉却在拒绝他的指令,刚才的毒矢射在裤子的边缘,并没有彻底扎进去,否则当时就已经瘫痪。可毒素的效果正在一点点的影响他的神经。

“失能药剂!我去你妈!”他曾经被注射过类似的药物,深知结果如何,仅仅依靠意志无法对抗如此强大的药效。

他的表情先是攒眉蹙额,很快变成剥床及肤的痛苦。他的脸越拉越长,口水挂在嘴角。但远处的大门却不知道还是否开着,也许有一道锁正在等着他们,也许钥匙还在车缤身上,也许远处根本没有什么门,也许车缤利用暗道进入,也许他们将就此成为车缤最后的战利品。无数个也许从他的脑海中闪过,但他还有很多谜团待解,还有血海深仇未报,怀里还有一条无辜生命。

膝盖终于无法抗拒药物的指令轰然倒地。他跪在地上,想抬头看看远方的那扇门却只能觉得脖子像是被抽出脊梁一样。他慢慢的瘫软在地上,头也缓缓的耷拉在姜珻的身上。

“快逃。”这是他准备留下的遗言,即使无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但不能忘记心中对妻女的承诺。

大火爬上梁柱,穿上黑色的衣袍,在四面八方疯狂的生长,用高温噬咬每一处可以燃烧的部分。大量的铝制物在它的**威下屈服,开始弯曲跪地。空气中塞满火焰斗篷的棉絮,几乎要堵塞他们的鼻孔。

姜珻伸出左手拍打着舒骓的脸,“醒醒,我们能出去,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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