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不怕媳妇让你跪搓板?”
谢侠只是用大黑脸笑笑并未作答。
舒骓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将一杯酒灌入嗓子,这场大火可能是开膛手的又一个杰作,恐怕又一个可能藏有证据的地点被付之一炬。舒骓与开膛手二世的游戏目前尚未形成任何优势,他们两人都在迷宫中寻找着唯一的出口。不过他拥有警方没有的优势,因为他可以确定新的受害者是死于对手的残害而不是什么又一个突发奇想的强奸狂魔。而且他还拥有一个信息上的优势——受害者的装束,而要将这种优势带入追查阶段就需要能够将信息化作力量的支援。
田沐明的家依旧是他上次打扫前那样的杂乱,几乎要变成垃圾处理厂。不过他已经习惯这个家伙的懒惰,因为田沐明在现实中是个无能的抑郁症患者,但在网络上则是神通广大的杀贼。即使如此,他在寻找龚好的身世线索方面并没有什么建树。龚好的的真实身份被完美的隐藏在一大堆的虚假资料后,在地震后突然冒出来,之前的一切都是谜。至少从数字资料上查不出任何线索。
舒骓将所有的垃圾袋整理好放在门口,然后开始清洗厨房,他的妻子曾经也是这样做的,但他却连妻子的真实姓名也不清楚,唯一清晰的信息就是她是一个善良的好人。他交给田沐明的新任务是进入车管所的系统。
“舒大哥,查到了。”
舒骓从门外跑进来,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排黑色的中级轿车。“黑色日系轿车,最后两位是E6,现在有几辆符合条件的?”
“四辆。”
“能进入交警的视频管理系统吗,我想调取一段时间的录像。”
田沐明不置可否的看着他,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外包数据?”
“就是政府外包的那些视频,不需要他们备份的重要数据,别惹火上身。”舒骓突然想起谢侠的话,“你最近有没有黑进过市公安局的资料库?”
田沐明缓缓的摇头,“这回不是我。”
舒骓则提供日期和路口位置。然后就是继续等待。有时等待是种酝酿的过程,这个过程通常痛苦难熬,但总有值得等待的收获。而他的收获是一小段监控视频,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而一个穿着镭射星光短裙的少女弯曲细柳腰肢趴在副驾驶窗户上。
“被害者被发现时就穿着类似的衣服,新闻上有她的名字,看是不是这个女人?”舒骓已经将手机上的新闻网页截图递给田沐明。
与他所预料的一样,受害者的家就在监控视频附近,另一处对着人行道的镜头可以看清她的面目,如果除去神奇的化妆效果将与身份证上的照片一致。舒骓决定乘胜追击,让田沐明继续搜索汽车的去向,但这次却有点为难,因为汽车的智能识别系统的记录不在外包项目中,而在交警自己的数据库中。如果依靠人工记录路径就需要挨个查找摄像头,然后一路追下去,不但会暴露黑客的隐秘行为,而且仅靠两人四眼还不知何时结束。
舒骓决定换一个方向,他找到火灾仓库所在路口的违章网络记录,然后让田沐明去下载三个摄像头前后两天的视频记录。田沐明需要将文件分割保存然后悄无声息的上传至数个境外服务器中,这个过程很需要时间。舒骓只能边做饭边等待,虽然这个工作曾经是属于龚好的。他打开熟悉的抽屉,一把普通的红色鸡翅木筷子中一双特别的绿檀木筷显得格外醒目,龚好将在单位吃午餐的筷子落在这里,最后就一直保存在筷篮中。时间酝酿的不仅仅是香茗也有苦酒。
太阳无心等待西沉而去,他们也只不过将数据传输完毕而已,晚上他还要继续自己的保护任务。当他再次站在姜珻家的窗前,用望远镜看着楼下停着的汽车后,新的视频文件已经传输到他的手机上。姜珻一如既往的在电脑前忙碌,而他则趁着这个机会打开墙壁上的投影,然后将手机连接投影。足有一百二十寸的巨大屏幕播放着当时的画面,他加快播放速度,耐心的等待着那辆神秘的黑色轿车。
一辆辆黑色的轿车从屏幕上驶过,看起来都差不多,尤其是这个月销售量数千的型号,他不停的暂停,然后再点播放,一直等到姜珻发出熟悉的伸懒腰的哈欠声,他终于找到那辆位数为E6的汽车。这次他可以将目标锁定在一辆车上,然后就是顺着这条线索去找车主本人。
根据田沐明从车管所服务器中拷贝的资料,他开车朝着一个不得不去寻找的目标行进。车上的暖风吹到腿上很舒服,随着降雪后的又一次寒流,摩托骑行变成一种恐怖的刑罚,必须在膝盖上装上厚实的防风护垫,否则会疼如刀割。他用语音让智能系统调整好驾驶座温度,四年前可没有这样的好助手。
后视镜中的一辆白色小SUV一闪而过,这是他在第三个路口看到这辆车,不过B市本身不大,所以走相同路线的车会很多。他自嘲的说:“四年养成的坏毛病,疑神疑鬼的。”
B市城郊的旧小区很好辨认,既没有林立的摄像头,也没有沿着固定航线巡逻的高档无人机,更不会出现开放式的没有围墙的小路,因为这种小区的设计太过古老,汽车在其中飙至十公里每小时就已经很危险,完全没有改造的意义。他将车停在距离正门不远的停车位上,而那辆白色的小型SUV从他身旁驶过。
他掏出手机看看上面的楼号和门牌,然后抬脚走上裂纹斑驳露出灰砖的台阶。“王丙颜。”他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和心目中的对手无法划上等号,小说中应该有个特别霸气或者特别显眼的名字,但现实中通常是简单而平常的人才最具威胁,因为他们就像是隐藏在海面下的暗流,难保何时会将正常生活的人们揪入深渊拧碎。
“王丙颜”的家位于四楼的左手,舒骓用手指抹一下工程防盗门的装饰条,露出一条新鲜的绿色,这扇门至少一年没有人动过。对面的门打开一条缝,红色的龙泉钢套先捅出门,然后一位戴着绒线帽的老叟跨出门,他上下打量着站在对门的陌生人。
舒骓猜到这位精神抖擞的老人下一句会是什么样的问候,所以抢先掏出上衣口袋的证件,“您好,我是市局的刑警,有点事情想找王丙颜谈谈,他平常回家吗?”
“警察不是应该俩个人吗?”对方也不是孤落寡闻的老人。
“私事儿,我有辆二手车卖给他,结果又收到罚单了,电话也不接,我过来问问,我记得他家是在这儿,就在楼下看的车,不过没进过屋,你老最近见过他吗?”
老人摇摇头,“从来没见过,这屋一直空着。”
“居委会怎么走?”
“下楼左拐,二十号楼的后面。”老人说完就提着剑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