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侠与舒骓看到情况不妙已经钻出大堂。两个冲在前面的人举着砍刀追上来,黑暗中伸出来一根木棍别在他们的双脚间,两人扑倒在地,一对儿铁管在他们头顶上直落而下。舒骓早已不是武装警察,下手的狠毒把助攻的谢侠也吓一跳。
“舒骓,你现在干哪行的?”
舒骓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人冲过来,由于这里通道狭窄,对方的人数优势发挥不出来,谢侠用墩布打掉两人手里的匕首,然后朝着他们的膝盖上捅。舒骓听到背后有声响,因为建筑还没有盖完,到处是畅通的道路。他悄悄走入黑暗。
谢侠又捅倒一个人,听到背后的惨叫声,一边后退一边回头查看。舒骓拎着一对钢管从黑暗中慢慢现身,双眼犹如月夜中的恶狼一般冒着骇人的火光,钢管上的血迹滴答滴答的在地上留下一条印记。他的沉默比呐喊更具威胁,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冷峻的神情镇住。
舒骓经历过的杀戮已经深深的镌刻在灵魂上,曾经那个热心善良的舒骓已经被愤怒与狂热点燃,这才是现在真实的他。“那儿有四个,还有谁要加入,我不保证死活。”
剩下的人在他的威慑下开始后退,他们没有人试图先冲上来,互相打着气,但脚下的步子却在后退。
谢侠看到他的模样也合不拢嘴,“兄弟,你这四年经历了什么鬼?”
“你不知道的为好。”舒骓将肩膀上的挎包挪一挪,因为单肩包斜跨着悬在胸口有碍动作。
一连串稳健的步子从人群背后靠近,清脆的金属磕碰让两人立刻警觉起来。
“我没听错吧?”谢侠稍稍后退。
“我也听到了。”舒骓也听得出声音是从何物发出。
所有人让开走廊,大个子走出砖墙举起手里的枪。子弹击穿单薄的空心砖,从谢侠的头顶上钻过。
“好像是化隆造?”谢侠经常接触这些手工制作的仿品。
舒骓却没有回答,谢侠也没有看到他冲出来。
大个子举着枪追出来,但并未盲目跟出去,而是用收腹缩胸双手举枪,站在原地先瞄准左侧,然后迅速转身瞄准另一侧。后面的人没敢再靠近。他的感觉正在告诉自己威胁就在附近,但黑暗却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侠在门口大喊一声,“孙子,有本事出来打!”
大个子用手枪瞄准门洞,没有安装门框的长方形门洞,谢侠当然不会傻傻站在那里。
左侧的黑暗中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大个子立刻转身射击,一根铁锈红的管子则砸在他的手枪上。
舒骓与他相视而立。两人看看墙角废弃物上的手枪。
“防弹衣,你是刑警?”大个子边甩着手边说。
舒骓看看胸口的两个弹孔,**防弹衣很好的吸收子弹的威力,“你原来是侦察兵吗?”
“彼此彼此。”大个子看到谢侠冲进来查看搭档是否受伤,“你不是刑警,他才是,我也不是侦察兵,不过在国外干过。”
“在危险的地方呆的久了,习惯防弹衣傍身。”舒骓的目光稍稍扫到里屋,几个拿着砍刀的人赶紧后退两步,生怕他冲上去。
“我们很像。”
舒骓面无表情的说:“我们一点也不像,我选择重新做正确的事,而你选择继续自己的错误。”
“错误?什么是正确?我们活着,你我要挣扎着活下去,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大家都差不多,伊拉克、阿富汗、东欧还是非洲,其实大家都一样,杀戮就是一种权力,只有强者才配拥有的权力。”
舒骓扔掉左手的铁棍,“所以我们不同,你说的地方我都去过,但我看到是强者滥用这种权力才造成的恶果,当时我也算是你口中的强者,可现在我更愿意为这种权力负责。”他说完将另一根也扔掉,最后把皮包也扔到地上。
大个子心领神会的抬起双臂,摆出泰拳的起手式,舒骓则只是抬起右手仿佛在逗狗一样的摇摇手指。
谢侠没想到舒骓的拳头已经不比当年,军队格斗与武术的差别是没有所谓的禁忌部位,平常不能动的咽喉、后脑、膝盖以下,在各国的军队格斗中则全部是首选。他的眼中两人却并不是在格斗,而是搏命!一个如狼,凶狠狡诈,手臂几次险些挥在对手的后颈,一个似虎,勇猛果断,不断利用经验和爆发力挡住攻击。舒骓假意做出摔抱的动作,大个子正好挥臂击打他的后脑,但舒骓仅仅做出动作就立刻撤身,等手臂挥空的机会踢向他的额头,如果不是大个子躲闪及时就被一脚踢晕。
双方的试探动作仅仅维持几个回合,谢侠就已经从大个子的动作中看出迟疑,舒骓的动作更致命更不留余地,两人中真正的亡命徒其实是后者。
大个子看看自己的小弟们,他们都远远的躲开,互相推搡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先站出来。他又看看被打落的手枪。他的动作也被谢侠看在眼里,谢侠顺着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寻找,但还没有找到特别的东西。大个子的挑起脚尖上的碎砖朝舒骓踢去,仗着身高体长冲向手枪。
舒骓紧随其后,对方冲到墙角拿起手枪,这次他不能再朝胸口开枪。他转身的一瞬间,舒骓的双手也已经伸过来。
火药的光华掀开房间的漆黑,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刹那。所有人因恐惧而后退。舒骓歪着头将对方的手枪拿在手里,而大个子想再开枪,但发现无法激发,因为舒骓的手指按在保险上。舒骓使用武警常用的夺枪手法,双臂用力扭动,大个子的手腕险些被他的力量扭断,在剧烈的疼痛中放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