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回头看看不远处追上来的人,“快点!”
光柱勾勒出山梁的形状,一条白色卧龙藏在树林外,只露出黑色脊梁,无声无息的等待,顶着一个长方形的尖角。舒骓跃出树林,朝烽火台跑去。
树林外的风蓦地加快,席卷起积雪,地面又变成雪舞漫天。舒骓顾不上唇上眉间的挂雪,只是朝着山梁跑去。灯光也在加快,他们在树林边缘再一次被震撼弹陷阱拦住,不过只有一个掉队,剩余的也开始奔跑。踩雪的声音逐渐清脆,积雪慢慢变薄,他们脚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升机,能看到还有人吗?”
“正在找,哦,看到了!你们一点钟方向!”
队长边跑边喊,“拦住他!”
直升机的光柱牢牢套住舒骓,枪声随着旋翼呼啸落下,却并没有击中。直升机在风中摇摆不定,子弹也如醉酒般没有准头。舒骓身经百战,没有理会随机分布的弹头,仍然迈着大步子奔跑。
一个追兵在跑动中射击,队长挥手阻止,“别浪费子弹,你也不看看射程。”
双方的追逐赛有了结果,轻装的舒骓首先爬上山梁,他的动作稍稍迟缓,后背上一击将他打倒。防弹背心替他挡下一发子弹。
“**太贵,只能穿这玩意儿!”他爬起来继续跑,却发现自己还能说笑,复仇结束后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复杂。他本可以抽身而退,也可能终结自己的痛苦,但莫名的力量推动着他救走严波平,拿出金色八卦镜,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手在拨弄命运的轮盘,结果早已被神玩弄于股掌。倘若世间真有神灵,那就请他赶紧离开吧。
烽火台屹立于山脊之上,历经千百年风霜牙啃斧凿,依旧挺拔威武,身披金黄甲胄,耆宿守边未曾懈怠。仅有一扇侧面洞开,舒骓抬腿跃入,射击随即停止。烽火台上窄下宽,顶圆底方,烟波里就靠在最里面的角落。舒骓摇晃他的身体,“醒醒!”严波平眼皮微张,嘴唇雪白如霜,声音宛如游丝,“快走……”
“要走一起走!”舒骓搀扶起他,朝洞口走去。
远方的喊声清晰得很,“别让他跑了,只有一个还能动的!”
子弹打在烽火台上,声音听似恐怖,但舒骓明白这些黄土墩子可不是看起来那样廉颇老矣。烽火台采用米汤浇筑,基本可以抗击原始的小口径前装炮,如果外面是带有穿甲弹头的大口径机枪也许能击穿,就凭他们手里的冲锋枪,拿土墙根本没辙。
舒骓看到已经出不去,就回到里面,梯子早就不知哪个朝代就已腐烂成泥,土质的基座很难攀爬,剩下的三面墙更是平整,连手指也插不进去。地上有一堆柴火,似乎是周围村庄的人烤过土豆。他只能在一层坚守,门外悬着一束灯光,他拿起地上的树枝举到门外,一连串射击将手臂顶回来。
他站出去就会满身窟窿。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只能死守待援,还不知道缩头乌龟们何时能到。他数数身上的弹匣,所有震撼弹已经用完。他沿着墙壁走,用手拍拍,用刀戳戳,希望能找到一个洞口。
风声在角落中尖叫,仿佛捏住嗓子的鸡鸣。他举起手电,看到墙壁上有一团烂布,由于一层厚实的黄土覆盖,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他抽掉布头,果然露出一个齐腰高的洞口,看样子由某些无聊的人用工具钻开。他将背包里的SV99取出,站在洞口的背后。风绕着烽火台旋转,吹动着命运之轮。
三个人以楔型队伍抵近门口,他们以交叉火力消除死角,只要门里出现人就立刻压制。队长认为这次瓮中捉鳖一定手到擒来。身边一人探出头张望,他立刻按住部下,“回来!”队员的确回来,不过是趴在的地上,绒线帽的落雪被粘稠的血液融化,变成一团腥臭的红色。
门口的人被身后的声音所吸引,稍稍的迟疑,一梭子子弹飞出来,击中最外侧的人。剩余的两人边还击边撤退,将伤员拖下山坡。
队长止不住轻蔑的表情,“一群废物。”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个人,“从左侧绕过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射击口。”他看着两人熟练的爬上山梁,以低姿方式躲到对面,猫鼬般灵活。
“舒教官,是你吗?”队长从坡下大喊。
“是我,你不进来做做客?”
“放下枪出来,我就进去。”
“你可带着枪呢。”舒骓一边喊一边摸着墙。
“你投降吧,我敬佩你这样的汉子,干嘛为一群疯道士卖命,他们给了多少钱,我加倍。”
舒骓重新回到洞口。“一分没挣,倒贴了不少,他们是什么人,你们又是干嘛的?”
“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才是真的好人,那群臭道士是伪君子。”
“开膛手也算好人吗,我又没瞎。”舒骓左右瞄准,还是看不到任何人。
队长却看得见两名队员,他们站在破洞前,先向他挥手,又指指狭窄的破洞。队员放下心,既然没有别的洞口,下一批的突击将简单得多。
他竖起手臂,手腕弯成直角。又是三个人冲上去。舒骓听到脚步声,同时看到洞口外的枪口。子弹不断灌入,封死舒骓的狙击角度。三人以漂亮的CQB战术姿态进入,两人分别瞄准对角,余下一人突击。
墙角只有一个人,手边没有武器,纹丝不动。
一缕沙子顺着墙角飘落,一人听到响动,刚想抬起头,短剑冲锋枪子弹从天而降,击穿两人颅骨,他们直至倒下也未来得及哼一声。剩余的一人抬起枪,黑影抢先落下,抓住他的枪。
舒骓抡起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对方哀嚎一声丢掉枪,却同时挥拳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