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拍死扔掉了,有的喊来男同事就已经跑了,我们怕造成短路,已经杀过虫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近半个月吧。”
尉主任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她的话题似乎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不过他临走时让宁子航不要提起今天的谈话,似乎又很感兴趣的样子,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不显露出正常人应有的表情。
他突然又转回身,用毒蛇双眼一样的眸子盯着宁子航问:“有传闻说那个女研究员孩子和我有关,这些传闻是谁告诉你的,千万不要说你没听过。”
宁子航被他黄色眼珠子震住,冰冷的灵魂在那背后冒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她不由自主的说:“我是听气象组的人说的。”
“哦。”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拍了拍手走出了机房。
里面的人因为冷却机的风扇噪声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谈话,宁子航不自禁的竖了竖领子,她想喝一杯热水。
时间如白马过隙。
2025年8月25日,堵上这片大地命运的赌局正式开始。
发射室被彻底封闭起来,原先的办公室也放下电磁屏障,而控制室里则坐满了人,十多台电脑上显示着各自的数据,如同火箭发射场一般的控制室里人山人海,大家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着。中央的大型屏幕上是一串时间和坐标,左上角的红色倒计时正在慢慢的蹦跶。
郎南并没有出现在这里,他其实已经完成主要的工作,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工程师去完成。他躲在不远处的走廊里,坐在一个防火器材箱上,手里捏着一个金边的小碟,上面还有一杯泡着纸袋的花纹马克杯。他虽然嘴里含着红茶,但心里还是想尝一尝于姐那里的醇香咖啡。
“给你,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宁子航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旁,递给他一个复古的金属盒子。
“呦,黄油曲奇,蔓越莓饼干,今天有口福啦。”郎南说着拿出一块放进嘴里美滋滋的嚼起来。
宁子航看到他并没有在里面,因为他身上的“钥匙”,所以从理论上再过一会儿就会命令他开始待命,她咬咬嘴唇说:“再过一个小时我就要去高洁那边待命了,你能告诉我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尽管说吧,可能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
“你也知道了?”
“从我们待命开始就猜到了,我们躲在这里看似是世外桃源,可这一盒子饼干在外面也算得上奢侈品,材米油盐可能比得上黄金的价儿,国防部的代表直接坐镇就说明今晚会有大动作,外面反而可能睡的和婴儿一样。”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但知道我是不能问的,但明天可能就没有机会问了。”她也拿出饼干坐在他身旁说:“你的工作是什么?”
郎南用两个指头敲打了额头说:“卖脑子,就是理论设计,挂的是工程师的名儿,其实还是搞理论的。”
她用白皙的细长手指将饼干放进嘴里,久违的黄油浓厚的香味流满了舌尖,她咽下嚼碎的饼干说:“我是说什么理论?”
“明白了,你是想问‘回声’究竟是什么?”
“嗯。”
“大号无线电发射平台。”
“说实话嘛。”
郎南把杯盘放在怀里,手里拿起杯子说:“我们的世界是由波构成的,但是否所能观测到的就是世界的全部,比如我们最常见的电磁波。”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弹了一下杯子,里面的水面**起圈圈涟漪,“两股频率相同但对置的无线电相遇会怎么样呢,波峰对波谷,两股电磁波全部消失了,这个很简单你能理解吧?”
“很简单啊。”
“那能量呢,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是不会消失的,哪去了?”
宁子航叼着半截饼干摇了摇头,让郎南想起那种嘴里含着骨头的小狗的形象,他忍住笑意接着说:“很多人和我一样相信在我们所观测的世界外有一个充满能量的海洋,消失的能量灌入其中,它渗透在每一个原子间,不受引力的影响,可以穿透一切物质,古希腊文明称它为以太,我们则称之为太虚,一切的起源和结束,世间万物由它而生由它而灭,在很多理论中以太是不存在的,因为谁也不能找到它影响物质的例证,但看到的并不是所有的一切,它在理论中存在,我们的工作就是设法找到它和我们所处的世界之间的联系,有的理论是它是高一维度的世界,也有的认为它是一个能量场,但我们能确定的是用一颗石子的力量在其中可以掀起一场风暴,它所激起的纵波在能量共振的情况下能够爆发出原子弹般的威力,但不需要投下设备,而是由远在万里之外的地方发射一连串的电磁波,比起热核武器简直是质一般的飞跃。而我们的工作就是让这个关在瓶子里的海洋在现实中掀起惊涛骇浪。”
宁子航停下手里的活计,用饼干指了指郎南问:“为什么不用来发电,而是先作为武器呢?”
“我们是人类,习惯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来解决事情,粮食的亩产量翻倍简单还是人口少一半简单?让资源翻倍受到大自然的约束,但杀戮只受到道德的约束,所有的古帝国一旦停止扩张就开始出现问题,中国的办法是转变成农业文明,但农业也需要土地,农牧混合的罗马帝国就经常劫掠,草原帝国就只剩下劫掠一条路了,无论文明有多发达,我们还是人类,终究逃不过人性的险恶、自私、卑鄙和残忍。”
“你刚才说到‘太虚’,那重启的‘太虚’项目是不是发电用的?”
郎南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然后弹了一下宁子航的脑瓜说:“不该问的别问,他们和我们可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