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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3页）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您允许，”阿卡德说，“为什么是我？巴比伦有几万人死去了，现在巴比伦是最不缺游魂的地方。”

“生者的灵魂对我才有用。”

“绝望痛苦的人充满了这个世间，你很轻易就能做这种交易吧”

陌生人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已经回答了你太多问题，现在该完成交易了。”

娜塔莎和丽莎已经睡熟了，阿卡德用目光向陌生人请示，陌生人垂下眼帘，默许了他的告别。阿卡德走向床边，望着妻子和女儿熟睡的脸庞，她们睡的很沉，纹丝不动，女儿好像在做梦，睫毛跳动了两下。

阿卡德俯下身，亲吻了妻子的嘴唇和女儿的额头，他能感受到她们肌肤的温度。

他长久地注视着她们，难分难舍，泪流满面，陌生人安静地等待着。

阿卡德转过身，说道，“谢谢。”

“很好，那么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大人。”

陌生人伸出手，说道，“跪下，屈服于我，奉献于我，敞开你的心灵，敞开你的记忆，扫净你的记忆，隐藏于最深处心灵之海的秘密，都呈现于我。”

他将手放在阿卡德的额头。

“不要抵抗你的命运，所谓命运，只是虚假的定义，幻相的集合。你是否愿意将灵魂奉献于我？”

“我愿意。”

声音严厉，“不，诚意还不够！你是否愿意摒弃一切怀疑，将灵魂奉献于我？”

“我愿意。”

“你是否已经潜入意识的深海，从深海的淤泥中发掘出你真正的灵魂？并奉献于我？”

“是的，大人。”阿卡德闭着眼睛，耳边只有陌生人的话语声。他用意识的眼睛去看，看到一片虚无的黑暗，他用不存在的脚在虚无中漫步，他看到一扇门，他用不存在的手推开了门，门后站着另外一个阿卡德。

“你看到了，把你的灵魂交给我。”死神命令道，声音不再柔和，像尖利的刺刀。

阿卡德伸出不存在的手，拉住另外一个阿卡德的手。他用力，整个虚空都在崩溃，他看到无数的画面出现在虚空之中，大声啼哭的阿卡德，牙牙学语的阿卡德，母亲关切的脸，父亲严厉的脸，漫长的旅程中出现过的，他依然记得的和已经忘却的。

他的一生环绕着他，娜塔莎，丽莎的脸。

他用力……

“把你的一切，都奉献于我，完成这个交易。”

门里的阿卡德面无表情，被他拽了出来。

虚空崩溃了，画面开始消失，一帧一帧，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删除。

“你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你的一切都将回归神的领域。你将用我的眼睛去看，用我的耳朵去听，用我的意识去想。”

阿卡德倒了下去，像一个沉重的石头砸落在地上。

死神缩回他的手，交易已经完成了，他的能力又增长了一分。死神望向**的两个人，她们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时间快到了，他必须离去，时空的震**从某个角度来看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样耀眼，肯定已经引发了那些人的注意，也许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匆匆离去，没有再回望一眼。当他穿过死亡的丛林，越过一片沙丘，他看到一把闪耀着月光的弯刀静静地躺在地上。

***

片刻之后，一个黑影出现在弯刀旁边，他注视着远处的废墟，没有活物的气息，沙地上的一抹光亮引起了他的注意，黑影俯身捡起弯刀，眉头紧锁，他嗅到了恶魔的气息。黑影闭上眼睛冥思了一会儿，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一串模糊的脚印在黑暗的沙地上延伸到远方，他沿着痕迹一路前行，走进了已经成为死亡之城的巴比伦。

太晚了，他来得太晚了，恶魔已经收取了阿卡德的灵魂，又一个牺牲品，已经无需前进，这座伟大的城市已经被摧毁，它的躯体被焚烧，它的人民被斩首。威廉姆抚摸着手中的弯刀，但这个恶魔并不是他真正的追踪对象，他只是路经这座城市，他要寻找的是隐藏在血腥狮穴中的那个恶魔。

威廉姆转身离去，他没有时间和兴趣去追踪这个骗取凡人灵魂的恶魔，至少现在不行。一路走来，威廉姆已经猎杀了十几个大意的恶魔，他们肆无忌惮地到处收割人类的灵魂，就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威廉姆很轻易地就追踪到他们，但这个恶魔太过于小心了，他已经在威廉姆赶到之前得手了，现在他已经重新隐匿起来，威廉姆很难追踪到他了。

这是一个狡猾的猎物。

他在巴比伦城里停留了一会儿，做最后一次巡游，威廉姆还记得上次来到这座伟大的城市时的情景，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来自远方的商人，如果赶上女神祭典，喧嚣的声音和人群踏起的尘土甚至能直达天国。这座城市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城市之一，它是沙漠中的明珠，是沙漠中的绿洲，是人间的天国，但恶魔的奴仆们摧毁了它，这座伟大的城市将和其它被恶魔屠戮过的城市一样化为沙子底下的废墟，甚至永远无人知晓。

威廉姆走过倒塌的城门，干枯的头颅在城墙上垂落，如一串串死亡国度的果实。黑洞洞的眼窝似乎在望着他，哭诉着不甘和愤怒。在刺破黑暗的天光降临之前，威廉姆离开了巴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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