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韧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已经用最快最快的速度去找手推车,把在任务中脊柱几乎完全断裂的安防区大哥送到火化室再回来,甚至来不及拽掉沾满污血的旧单子就直接铺上雪白的崭新床单,他曾经在自己所在的窗口当过战地医生,公认的办事麻利医术高明,但是快不过死亡的速度。
只是一瞬间,镰刀在空中轻轻一划,空气还没来得及波动,生命就已经落地。
柯亭死了。
“外面是谁?”
江木韧落落寡欢地收拾着器械:“夜光市的齐权,现在在机电区,出事的时候他和柯亭、查洋溢一个队,真是巧了,上次也有他。”
“还有上次?”
“现在安防区的首长是元戎,他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要来我们这。但上次防护罩出事之前元戎的身体还不像现在这样差,和基地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没有那个生命倒计时,也没那么多臭毛病,有时候他会和新人一起去窗口做任务,那次防护罩被圆线点的微型长矛导弹“饮鸩”击中,元戎,齐权,还有一个姓郑的人,三个人做主力外出修补防护罩,元戎因为掩护其他人受了伤,当时情况紧急其他人回到基地,把他留在了中度紧急模式的辐射水域里。”
“现在的元戎是?”
“衔尾蛇恢复正常后,出去搜救的人在工具车里找到了他,从那以后元戎性格大变,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嗜杀成性,我们都觉得他现在可能脑子有病,真的,他最好有病,不然他干的那些事我都想把他脑袋拧下来。”
覃瀚想到之前自己从查洋溢处听到的消息,两个柯亭,一个攻击了另一个……
他抬腿走出病房,等在门外的齐权看起来有些惊讶。他穿着作战背心,外套穿了一只胳膊,没在衣服里的胳膊上有一圈绷带,身形瘦高,整个人呈现出伤后的摇摇欲坠。
“不好意思,我以为里面是我队友郑山河。”
“里面是柯亭。”
齐权扯出一个脆弱但竭力友善的笑:“柯亭也是我的队友,他怎么样了。”
“不好了。”
齐权沉默,小心地扶着受伤的臂膀转身告辞。
引入眼帘的是半边衣服遮掩下后背正中的伤处,一整片骇人的黑紫色的血液在表皮下聚集,撑得皮肤鼓胀发红,甚至有一部分坏死的体液正沿着脊椎蔓延,描画出龙蛇一样可怕的坏损,看样子是还未处理的伤口。
也许痛苦都是比较出来的,这种伤在不成人样的辐射病人里显得平平淡淡,来往的医护竟然没提醒他。
覃瀚拍拍他后背,齐权回过头:“怎么?”
“你的胳膊没事吧?”
“在磁力分拣盘上划了一下,还挺疼的。”
“胳膊受伤是挺疼的。”
“小伤口,但是我比较怕疼。”齐权不好意思地笑笑。
覃瀚加重了力道拍拍他:“家里几口人?结婚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啊?”齐权一脸状态外。
“没事,衣服穿上,冷。”
覃瀚返回屋里问收拾东西的江木韧:“你有齐权进基地时候的身体报告吗?”
“无。”
“元戎的呢?他不是经常来看病吗。”
“也无,都在谢玉霄那。”江木韧处理完屋里的乌烟瘴气,长舒一口气,“抽根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