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亥猪走出了暗室,申猴走到了卯兔边上对他说道,“你叫雨墨是吧,到最后关头了,我们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一会你还是负责去迷惑亥猪,让她以为你就是漫步者,一切计划仍在你掌握之中。她叫做朱雀是吧,这会应该是去找灰豹了,你盯紧她,别让她跑了。”
“杰美纳老大,我猜她会不会拿量子破解仪说事,转移大家的视线啊。我们是不是给她点假消息,让她彻底歇菜?”卯兔一直点头哈腰,就像是一只小狗努力讨好自己的主人。
“你小子很有心机啊,有进入十二宫的潜质。”申猴拍了一下卯兔的肩膀,“当初正是你这卯兔面具的前主人首先窃取了量子破解仪的设计图纸,然后在十二地支中寻找帮手一起完成搭建。但是在这样的大杀器面前人人都心怀鬼胎,卯兔察觉之后就放弃了十二地支,放弃了冥市,想自己独自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这自然是异想天开,没人会放过他,大家都各显神通,偷的偷,抢的抢,当然最后还是我和艾瑞斯造出了这个终极杀器,但这中间又有多少阴谋呢。让我想想,唯独是丑牛一直在暗中帮卯兔,这样,你告诉亥猪,丑牛是当年害死卯兔的罪魁祸首。”
……
最终审判在压抑的气氛中开始了,大家都想看看亥猪还有什么底牌。朱雀反而显得很轻松,因为她有了希望,面对无限的黑暗,想象中的烛光也能给人宽慰。卯兔却一直在揉自己的肚子,刚才朱雀给了他猛烈一击,质问他到底是谁,疼痛持续至今。
卯兔突然站了起来,对所有人说道,“各位,我有一个决定性的证据要呈现给大家。子鼠,可以麻烦你放一段视频吗?”
“雨墨这小鬼搞什么名堂,哪里冒出来的视频?”杰美纳挪了挪自己的申猴面具,对边上的凯普说,“你有没有觉得戌狗和未羊都换了一个人?”
冥市之所以允许两人参加,就是为了相互迷惑,让人猜不出特制面具的主人究竟是谁。一个特制面具可以复制出多个面具,就像一个老师可以教出一群学生。但是能够交易的只有原本的特制面具,而通过暗子网络的配置,可以轻易增加或取消复制面具的权限。所以在关键时刻,面具易主是有可能的。
视频很快播放完了,那是这次冥市聚会场地的一段监控录像。大家还在目瞪口呆,交头接耳,卯兔就继续了他的陈述,他把时间又拨回了聚会开始前。
破城到达接头地点,发现一个戴着卯兔面具的人已经在此等候,那傻乎乎的D字胸针仿佛就是在身上贴了个警示牌,生怕大家不知道他是深度节拍的黑客。破城故意等在接头人到达后再现身,而对方似乎也没有很惊讶。破城在面具之后笑了,当初去影市的时候故意给了朱雀复制版的卯兔面具,而青驹这小子自作聪明在找回面具的时候做了标记,又从自己后备箱偷走了面具,交给了深度节拍。这个菜鸟黑客自然以为自己的面具是原版,而破城的是复制版,又以为破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大家相互都不点破,都顺利通过了扫描枪认证,到了冥市聚会地点。破城事先设置了定时任务,在11点半到暗子网络中取消这个复制面具的授权。这样在冥市的二次验证中,菜鸟黑客就露馅了。
临时审讯室里,在保安队长的支持下,破城把菜鸟黑客的底裤扒了个精光,并知道了十二地支中混入的十二宫的身份——申猴面具后的双子座,巳蛇面具后的摩羯座,寅虎面具后的水瓶座和辰龙面具后的双鱼座。但是派出菜鸟黑客假冒卯兔面具的主人说明十二宫还是很谨慎的,于是破城故意换成了菜鸟黑客的一身行头,又在裁决时投票裁决朱雀,经过几轮的伪装,双子座的杰美纳总算放松了警惕。
最终审判前他正是要去告诉朱雀这一切,却挨了后者一拳。破城明白冥市十二地支以历史黑客正宗自居,向来与暴发户一般的深度节拍十二宫势不两立,比起网监局的内线,大家更容不得十二宫的间谍。破城在已经沸腾的会议室中缓缓站起,用手指着杰美纳,说道:“十二宫的几位,你说你们是不是蒋干盗书,自取其辱?”
“就算我们是十二宫成员又如何,这可不违背冥市的规矩。那么你串通联邦网监局又作何解释?”杰美纳在申猴面具后露出自信的微笑,即使十二宫的优势票数从七比一降到了六比二,在最终审判十一人参与的规则下他们仍然是赢家。
“那还不简单,你们安插了间谍到我们的团队,给了我一个带后门的通讯软件。虽然你们的设计很精巧,采用了天堂之门技术,用32位的应用程序把后门注入到64位的进程里,隐藏了接口调用,实现后门代码不落地,又可以做到虚拟机逃逸,感染主机。但是你们可真是把我当傻子了,我可是搞了三层虚拟机,又把后门放进了特制沙箱,然后故意装成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给伪造的网监局账号发送消息,还不是为了蒙你们。各位看过《模拟游戏》吗?我们的祖师阿兰·图灵破译了德军的英格玛加密系统,从此德军的军情在盟军面就是明文了。但是盟军却不会直接利用这些情报,因为这意味着告诉德军自己已经破解了他们的系统。你们自以为看穿了我的所有通讯,暗中操控我的一举一动。殊不知,我一直就在演戏给你们看,把你们当傻子耍。各位,瞧瞧看,这算不算是反向的模仿游戏?”
场下响起了零星的掌声,不过已经足够,投票结果出来了,六比五,破城和朱雀是胜出的一方,这其中甚至还包括灰豹。场间休息时,破城给了灰豹一个任务。在厕所里,破城把所有坑位都从内锁上,只剩一个由灰豹占用。看到只有未羊在外等待,灰豹就在破城皮鞋踏步的信号下出来,乘机一个手刀打晕了未羊,夺走了他的面具。所以,原本被十二宫控制的一票就归入了破城的阵营。
“算你厉害,漫步者”,杰美纳边鼓掌边站起身来,“这次最终审判算你们赢了,但是也只是洗清了亥猪的嫌疑罢了。就算我们使了手段,但自由竞争大家想必也不会反对吧。”
“大家还记得这个面具曾经的主人吗?”破城用手指向了自己的卯兔面具,“三年前,卯兔在大家的阴谋下踪迹不明,量子破解仪最终成了深度节拍的所有物。如今卯兔的幽灵又回来了,带着厄里斯文件的秘密来讨债了。我以十二地支的名义,发起最终审判,还原当年量子破解仪阴谋的真相,赌注就是我掌握的厄里斯文件,完整的文件。”
即使隔着面具,也可以猜到大家目瞪口呆的样子。连续的两次最终审判,简直是前所未有,而把两个有史以来最大的杀器作为赌注,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怎么样,杰美纳,作为当年的参与者,你有胆量玩一把吗?”破城又转向了其它人,“如果投票获胜的是我们,深度节拍就需要说出量子破解仪的位置,在破解了文件本体后我会给大家购买阅览者权限的机会。”
“按照冥市的规矩,申猴没有拒绝的余地,在座的各位也同样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对所有人的审判。”子鼠看到大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度强调了规则。
“审判前能让我出去喘口气吗?”杰美纳举起了双手。
“当然可以,你仍然是十二地支的一员,轻便吧。”
一模一样的对话,完全逆转的情势,杰美纳和十二宫的其它三人走出了会议室,一群人跟在了他后面,生怕他们溜走了。杰美纳迅速穿过了会客厅,绕过了屏风,按下了电梯按钮。子鼠迫于无奈,只能下令安保人员把他们拉回会议室控制起来。杰美纳并没有反抗,在申猴面具下,他仍然自信满满。
坎瑟再度启动了数字恶灵,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嗅探,嗅探冥市聚会的真实地点。算上青驹从破城那里偷来的卯兔面具和艾瑞斯控制的未羊和酉鸡,十二宫有七个人接收到了接头点的消息。虽然子鼠为了足够的随机性,每个地支的接头点和接头时间都是随机分布的,但是十二宫掌握了半数以上的时间地点信息,在一小时的车程覆盖范围内,还是可以圈定到一个很小的范围的。而且数字恶灵能做的远不止于此。
坎瑟事先已经搞定了七个集合点附近整片街区的监控摄像头,数字恶灵就像长出了七个恶灵之眼,每个眼睛都盯着接头点每条道路,每条小巷的车辆,判断哪辆更可能是接头人的车,如果有几个车都有可能,那么就和水螅一样分出更多的眼睛。恶灵之眼一路跟踪的尾迹汇聚成了一颗错综复杂的概率之树,树根所指正是冥市的地点所在。
概率之树最终收敛到一幢普通的办公楼,冥市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彻底暴露了位置。让老古董滚进历史的垃圾箱吧,现在是深度节拍的时代,坎瑟笑着派出了一队装备精良的雇佣军,他发誓要找出这个胆敢愚弄自己的漫步者,武力夺取厄里斯文件,顺便把每一个面具后面的黑客公之于众,让十二地支从此不复存在。
杰美纳自然明白坎瑟的计划,这也是他自信的来源,刚才按下电梯按钮就是进攻信号。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但是坎瑟的雇佣军肯定已经扫**了整个建筑,他们只需要在底层看着电梯的楼层指示就行了。
“你的安保武装怎么样?”破城对子鼠耳语道,“深度节拍至少获得了一半的接头点消息,找到这里应该不难吧。”
“我的安保队只有自卫用的手枪,我可不会用重型武装作为威慑力量,这会让我失去立场。”子鼠也明白了破城的担忧,“你的意思是深度节拍会攻击这里吗?”
“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就让我们继续最终审判吧。”破城向大家挥手示意。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排全副武装的雇佣军绕过了屏风,出现在大家眼前。即使是眼拙之人也能看出他们军靴底下带出的血水。对他们来说,那是一场恶战的结束,对十二地支来说,那是一场恶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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