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冲天而起,碎木和土块四下飞溅。
那头沉默的巨兽,被一拳打烂了半边身子。
校场上,鸦雀无声。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每个人的嘴巴都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才还一脸讥诮的周循,此刻手在微微发抖。他不是被冻的。
他是兵部侍郎,他戎马半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投石车……就算是最大号的回回炮,也不可能一击……一击就有如此威力。”
“张……张侍郎……”工部那位王主事,说话都结巴了,“这……这是什么妖法?”
恭亲王已经完全忘记了听曲儿的事。他快步走到炮前,不顾炮身残余的滚烫,伸手去摸那光滑而狰狞的炮管。
“此物,叫什么名字?”他回头问张奇,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张奇走上前,平静地回答:“回王爷,臣为它取名‘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恭亲王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好一个镇国将军!”
官员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炸开了锅。
“射程!它的射程有多远?”
“装填一次需要多久?”
“造价!再造一门,需要多少钱,多少人?”
“有了此物,北狄的雁门关,岂不形同虚设!”
“何止雁门关!十门!不,只要五门‘镇国将军’,我们的大军就能一路推到北狄王庭!”
刚才的质疑和轻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狂热和贪婪。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黑黢黢的铁疙瘩。
而是军功,是权柄,是足以改变国运的神器。
张奇任由他们议论。
他看着那些瞬间变了脸色的同僚,看着那门仍在散发着硝烟气息的青铜炮。
它是一个武器。
也是一个筹码。
他走到恭亲王身边。
“王爷,这只是第一门。格物院的铸造之法已经成熟,只要材料和工匠足够,入冬之前,可再造十门。”
恭亲王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当真?”
“君无戏言。”
“好!太好了!”恭亲王激动得来回踱步,“陛下……陛下的病,或许能好一半了!本王要立刻进宫!立刻!”
他停下脚步,看着张奇。
“张奇,你是有功之臣!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官位?金银?本王都替你向陛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