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与恐惧,在每个人心里疯狂撕扯。
而高台之上,那搅起滔天巨浪的始作俑者,却负手而立。
下方是鼎沸的人声,是唾沫横飞的咒骂,是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嘶吼。
这一切,都无法让他脸上的那抹笑意敛去分毫。
他就像一个棋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亲手布下的棋局,欣赏着满盘棋子的混乱与挣扎。
秦啸天急得满头大汗,官帽都有些歪了,他几步抢到沐惊尘身后,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督主!我的督主!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存十两返一两,这……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做的买卖!咱们的银库就是座金山,也经不起这么个填法啊!这不是明摆着往里亏钱吗?”
秦啸天是真的慌了,这简直比直接开仓放粮还要命!
沐惊尘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那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脸上。
他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你看。”
“啊?”秦啸天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的依旧是那片乱糟糟的人群,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沐惊尘这才侧过脸,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沐惊尘那轻描淡写的话,却让秦啸天浑身一僵,后面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督主那云淡风轻的侧脸,明明是六月的天,后背却窜起一股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他看不懂,他彻底看不懂了!
这位年轻的督主,心思深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寒渊,他感觉自己站在潭边,随时都可能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拽进去,粉身碎骨。
高台之上,沐惊尘再次负手,不再言语。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俯瞰着下方挣扎的众生,像个已经撒下天罗地网的猎人,只等猎物们自己撞上来。
场面,诡异的僵持住了。
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可谁也不敢第一个伸手去拿。
人心在贪婪和理智之间剧烈摇摆,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欲望混合的躁动气息,却死一样的安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道略显稚嫩,却异常响亮的声音猛地炸开!
“让一让!都让开!”
人群像是被劈开的浪潮,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去。
一个穿着普通兵士服的年轻人,从人群后面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来。
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绒毛,一身灰扑扑的兵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