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不甘越发明显。
张仲息挥挥手。
“你下去吧,让我静静。”
张玉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里的父亲。
那个曾经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首辅大人,现在看起来,只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
他关上门,脸上那点恭顺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阴冷的讥诮。
既然父亲瞻前顾后,不肯出手,那就别怪他这个做儿子的心狠了。
张家,可不能就这么倒了。
……
东厂。
沐惊尘刚迈进大门,凌霜月便踩着快而无声的步子迎了上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外头的寒气。
“督主,诏狱那边的孙嘉诚,全吐了。”
“说。”沐惊尘言简意赅,解下披风随手递给一旁的番子。
“他说,与他联络的青铜面具人,每次都会去城西的一座废弃道观。道观名为‘清虚观’,十年前毁于一场大火,早已荒废。”
凌霜月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孙嘉诚说,那道观下面,有名堂。”
沐惊尘脚步一停,黑眸里没什么波澜。
“点人,去清虚观。”
“是!”
一刻钟后,快马出城。
城西的清虚观,与其说道观,不如说是一片乱葬岗似的废墟。
残垣断壁淹没在半人高的枯草里,几根被烧得焦黑的殿柱歪歪斜斜地戳着天,像几根嶙峋的枯骨。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草木和陈年灰烬混合的怪味,乌鸦落在枯枝上,发出几声嘶哑的叫唤。
沐惊尘翻身下马,径直踏入废墟。
凌霜月立刻带人散开,呈扇形仔细搜索。
没过多久,一个番子在残破的主殿位置喊了起来:“督主!这里!有块石板不对劲!”
沐惊尘踱步过去。
那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表面布满青苔,看似与周围的碎石无异。但石板的边缘,有几道极不显眼的崭新划痕,与周围的陈旧风化格格不入。
“掀开。”
几个精锐番子合力,用撬棍插进缝隙,随着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石板被缓缓抬起。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腥气的陈腐空气从洞口喷涌而出,熏得人几欲作呕。
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台阶,幽深,漆黑。
沐惊尘看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