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东厂驻地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门房探出头,看见门外站着张府的老管家,脸色苍白得吓人。
“督主可在?”
老管家的声音干涩,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用朱砂写着“沐惊尘亲启”。
门房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沐惊尘此时正在书房翻看卷宗,听闻张仲息派人送信来,挑了挑眉。
“让他进来。”
老管家被引进书房,双手颤抖着呈上信封。
沐惊尘接过,当着他的面拆开。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苍劲,却隐隐透出几分力不从心的颤抖。
“惊尘侯:
老夫这辈子,栽过很多跟头,可从未像今日这般,输得彻底。
张玉虽是我儿,但他所为之事,老夫确实不知情。
然人死不能复生,老夫也不求侯爷手下留情。
只求一见,有些话,老夫想当面说。
若侯爷不来,老夫便在府中自尽,绝不连累旁人。
张仲息顿首。
信纸从沐惊尘的指间飘落,轻飘飘地覆在桌案的卷宗上。上面的字迹,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挣扎。
以死相逼?
沐惊尘眼底划过一丝玩味,这老狐狸,死到临头了还想摆他一道。
他抬眼,看向堂下已经抖成筛糠的老管家。
“你家老爷,现在何处?”
“在……在书房……”老管家嗓子眼发干,几乎说不出话,“老爷他……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就……就那么坐着。”
“哦?”沐惊尘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倒是会选地方,清净。”
他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玄色外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烛火下流淌着冰冷的光。
“走吧。”
老管家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竟然……答应了?
就这么轻易?
老管家不敢多想,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催命阎罗。
天色未明,长街上还带着夜的寒气。
东厂的黑漆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刚吆喝出半声,瞧见马车上那代表着东厂的玄色蟒纹,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脑袋垂得比案板还低,生怕多看一眼就惹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