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长街,因为这一辆马车的经过,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车厢内,沐惊尘闭目养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身旁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随行老管家的心尖上。
他缩在车厢角落,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浸湿了衣领。
终于,马车缓缓停下。
张府到了。
府邸门口,门房早已在寒风中等候,一张脸白得像纸。见到马车,他甚至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跪倒在地,将头深埋。
老管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马车,颤巍巍地去推那两扇朱漆大门。
“吱呀——”
厚重的门被推开,露出的不是高门大户该有的光景,而是一片死气沉沉。
院子里的下人,不知都躲去了哪里。
沐惊尘踏出马车,玄色云纹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抬头,看着张府门楣上那块“大学士府”的烫金牌匾,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今日之后,这块牌匾,也该换了。
看见沐惊尘下车,连忙跪下磕头。
“侯爷请。”
沐惊尘进了府,径直往书房走。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仲息坐在书桌后,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花白的头发散乱披着,眼窝深陷,手边摆着一杯酒,早已凉透。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侯爷来了。”
沐惊尘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张仲息苦笑一声,端起那杯冷酒,一饮而尽。
“老夫输了。”
“输得彻底。”
他放下酒杯,声音嘶哑。
“张玉死了,老夫经营二十载的门生故吏,也被侯爷一网打尽。”
“老夫现在,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沐惊尘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你今日叫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自然不是。”
张仲息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