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抬头,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探究,他盯着她的手,不咸不淡的说,“怎么突然收手了,你敢让京兆府的人把我抓走,就一定有后手,不准备晾出来?”
确实有后手,她将每一次与萧迟幽会之后,萧迟的汗巾都偷偷保留了下来。
她其实是想着将这些全部交给京兆府的人,再让说书的在茶馆编一个故事,搞臭他在京城的名声。
战王府的水很深,谁知道会不会砸中几个也想看到萧迟道台的人,这样一来,他们也可以合作,桃染染不介意被人当枪使,只要这些黑手也能推波助澜。
桃染染将身上的包袱打开,“这里面全是你的帕子和有时身上的玉坠子,都给你,这就是我的筹码。”
“所以,你是想用这些,让我身败名裂。”
桃染染垂下眼,“我没得选。”
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可以放过曹红豆了吗?”
“我可以进监牢陪她,只求你把她放出来,她没你想的那么厉害。她什么都不懂,只是——只是跟我一起喝过几杯酒。”
萧迟将东西丢回到她身上,“你先拿去试试看,这些东西能不能让我身败名裂。”
那些巾子玉坠砸在她的腿上,顺着滑落到地面。
桃染染没脸去捡,“不管能不能,这东西如果落到有心人的手里,总能大做文章,一次两次,圣上也会对你有坏印象。”
萧迟收回视线,眸色越发的沉郁。
此时的桃染染也愈发平静。
她肯教出来,完全是为了曹红豆。
要不是他就住了曹红豆,现如今这些个恐怕早已是在京兆府的证物了。
甚至她说的不错,皇上也回来提点他两句。
到时候也许萧迟的名声会有些受损,战王府也会受到影响,朝堂上弹劾他的人也会有。
她从未真正的臣服于他,由始至终她都在攒着一股气,到找机会,企图反扑。
陈锵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希望,让她不惜代价的攻击他,帮着萧暮夺取他的东西。
她是在用行动告诉他,她对萧暮是真心实意。
对他萧迟是虚情假意。
萧暮才是对她最重要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自己,也要祝他成功的男子。
他长久的凝视着她,忽地笑道,
“所以你觉得你求我,我就会答应?”
萧迟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一寸一寸逼近。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像是染了霜,“你以为,凭你现在的身份和处境,能拿什么来换?陈锵确实跟我说要花大价钱买了你,原本我是拒绝的,如今瞧着,这笔钱可以赚。另外前些日子,祖母进宫和太后,我和圣上也都商量了,四哥能力这么强,在大理寺倒是有些委屈他了,打算让他去西南监工归宁海,没个两三年,恐怕是回不来。”
桃染染的脸色煞白,背脊僵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可这一切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
桃染染跪坐在地上有些腿麻了,她抚着一棵大树站起来。
咬着牙,轻声道:“你说……要什么。”
“陪陈锵。”
他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却字字敲进她心底,“你若肯乖乖待在陈府,任由他处置,不再踏出半步,我就放了曹红豆。”
桃染染如遭雷击,脑中“轰”一声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