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拼命忍住情绪的崩塌,眼圈却瞬间红了,“你就这么想毁了我?”
“你说要救她。”
萧迟的语气里没有怜惜,只有漠然,“她的命,值不值得你赔,是你自己的事。”
她踉跄后退一步,撑着椅子站稳。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喃喃,神色黯淡,全无反抗的打算,“你明知道陈锵……”
“我知道。”他打断她,“但我也知道,若不是你执意要这么做,曹红豆不会沾染这些。”
“我去陈锵那里,你就可以放过曹红豆了吗?”桃染染沉静的问道。
“那还要看我心情。”萧迟看到她这样,并不觉得多解气,他别开头淡声回应。
桃染染还想说什么。
萧迟不客气的截断,“桃染染,你以为你是谁?用这种烂招,陷我于不义,我还会纵容你?”
桃染染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不耐,最终什么都没说。
是啊,她以为她是谁,干了这种事,还企图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放过。
总要看到她被狠狠教训,他才肯罢休吧。
帐篷外的风吹起了帘幕,夜色中猎鹰低鸣。
桃染染跌坐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
她转身走了很久很久,周遭的黑幕下来之后,挑起了桃染染心里的恐惧。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只是想替自己和身边的人,争一条活路。
可现在这条路,是他亲手堵上的。
她怔怔抬头,眼神透着死寂,她低下头,抱住脑袋。
她像是看清了什么,嘴角缓缓扬起,笑意苍凉。
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落了下来。
死是不能死的,她要是死了,桃夫人就没人照顾了,桃闽的户籍没人敢办,现如今还是流放之人,应该在西北流放村里干苦力的人。
她终于找到了清风停放马车的地方,走过去,告诉清风一个地方。
反正已经在城外了,如果从这里去的话,晚间也不停的话,一天一夜就到了。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往西北去。
夜风清冷,山道弯弯曲曲,荒草覆雪,连夜鹰的叫声都听起来凄厉空远。
她到了边镇时,已经是第二日子时过后,风沙已歇,月光清冷地照在荒山的石径上。
这座山当年是流放犯人的必经之路,江灼葬在最北头一块无人问津的荒地上。
清风上次偷偷带回过那块最初的木牌子,用那一笔歪斜却恳切的字迹,记下了他的名字与来路,后来他又自掏腰包请人立了石碑,写上“江灼之墓”。
那碑不高,但是当初桃染染给清风的盘缠很多,他买了上好的石材,刻工沉稳,字迹如刀,风雨洗不去一笔一划。
桃染染站在碑前,静了许久才缓缓坐在一边。
她望着他,轻声说,“是你来报复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