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真的认认真真的学起来。
那天晚上,江灼在温书,桃花就一直跟他在书房里写字,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将家里三个人的名字都写了很多遍。
昏黄的灯光下,桃花脸上的绒毛都被映衬的发着暖光,眼下暑热,小巧的鼻尖上还挂着几滴汗珠。
江灼瞧了两眼,便挪开了视线。
毕竟是装着不认字,桃花学写字还挺快的,江灼这个被镇上夫子夸很有天赋的读书郎都说她聪明。
过年的时候,桃花都能用大字写春联了,虽然比江灼的字差远了,但是江淮还是让桃花也写了一幅,贴在二门上,大门上贴的还是江灼写的。
那时的日子,是萧迟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只不过,当时萧迟沉浸在幸福里,根本没留意小桃花的异样。
其实,那年过年期间,桃花总是找借口溜出去,就是回流放村偷偷看桃夫人。
过完年的元宵节,那时候的萧迟想哄桃花开心,还带她去看了花灯。
桃花还是第一次在古代过元宵节,每家都有猜灯谜活动,可是猜对了却要再添上几个铜板,才能将花灯带走。
江灼当时问她喜欢哪个?
桃花看了看兔子灯,谜题不难,可是猜对了要二十个铜板才可以带回家。
“回家吧,有些冷。”她觉得太贵了,也没什么用。
江灼没理她,凑到前面去猜灯谜了。
他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对。
老板见他字写的好,让他写了几个福字,只交了十个铜板就把花灯给他了。
江灼转身将兔子灯塞在了她手里。
“给你。”
晚上睡觉,将灼还看见她就把兔子灯挂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有一丝丝的温暖。
后来的很多很多年,他都不曾忘记过那个冬日里的这点暖光。
——
直到太阳西沉,府里快掌灯了,还不见桃染染的影子,他揉了揉眉心,问了小厮,才知道她下午就被人从东院请走了。
“去了哪?”
丫鬟道:“好像是西院老太君那边,几个太夫人来打马吊,说是叫王妃去陪着。”
萧迟挑了挑眉,懒得多问,穿戴整齐往西院走去。
西院花厅内,笑声不断。老太君穿着海棠色绣银线的褙子,正与几位年纪相仿的贵妇围坐在方桌旁。桌面铺着素锦桌布,上头是堆得高高的牌墩。
桃染染坐在老太君左手边,面前摆着一杯热茶,正微笑着替一位太夫人推牌。
萧迟才踏进门,就听到其中一位太夫人笑着打趣:“这七郎啊,新婚第二日竟舍得放夫人来陪我们几个老的,你可真有雅量。”
另一位则假意嗔道:“别是昨日洞房没闹够,今儿来找人算账的吧?”
桃染染正低头抿茶,被这话逗得险些呛到,咳得肩头微颤。
萧迟几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喝慢些。”
那两位太夫人见状,笑声更浓了,其中一位是郑国公府的老夫人,性子爽朗的很。
她打趣道:“哎哟,这七郎还真是疼媳妇的模样。瞧瞧,这小王妃头发上的凤钗金光灿灿的,不会是七郎送给媳妇的吧?”
萧迟淡淡道:“是我送的。”
立刻换来郑国公老夫人的几句夸赞——说是凤钗做工精巧、东珠点缀得体,还说这份心思真真难得。
桃染染却有些过意不去,毕竟这新婚萧迟可是送了她里里外外一百抬的聘礼,而她的嫁妆虽多,也多半是给自己准备的体己,现下想起来,她居然什么都没送过萧迟。
想到此,桃染染脸色绯红,正巧低垂着眼眸,浅笑连连,神情中带着几分羞涩,显得格外娇羞。
萧迟坐在桃染染身边,随手瞟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荷包扁得可怜,嘴角一勾,顺势把桃染染拉起来:“我陪各位祖母打两把,帮我媳妇的荷包充盈一下。”